新年伊始,榆城的氣溫仍舊持續是低溫,寒風刺骨。阿晉開著車,周起和簡意坐在後座。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周起從上車開始頭就一直歪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忽暗忽明的燈光時不時的打落在他的臉上,他的唇色蒼白,呈現出簡意從未見過的脆弱感來。
簡意忽的就想起了幾年前爺爺過世時的情景來,盡管幾年過去,心髒仍舊是隱隱作痛著,她手抵住額頭,側臉看向了車窗外。
等著到地兒下車時,周起已經睡了過去。簡意和阿晉費了些力氣才將他攙扶進家裏,放到了臥室的**。
他沒有醒來的跡象,仍舊閉著眼睛沉沉的睡著。
兩人先後出了臥室,阿起看了看時間,臉上露出了些歉意來,說道:“宋小姐,起哥這邊麻煩你了,這段時間堆積的事兒多,我還得回公司一趟。”
簡意點點頭,在阿晉要轉身離開時又問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阿晉往臥室的方向看了看,苦笑著說:“從老爺子下葬起就這樣了,誰也勸不動,就算胃出血也一直我行我素。”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像是鼓起勇氣一般說:“宋小姐,起哥唯一肯聽的,也隻有你的話了,還請您好好勸勸他。”
阿晉說完便匆匆的離開。
簡意在客廳裏站了會兒,這才打了熱水進房間,給周起擦臉。記憶裏,她還從未這樣兒過。
溫熱的毛巾順著周起的額頭往臉上,簡意不知道怎的想起了第一次見他時的情形來。那麽幾年過去了,他幾乎未有任何變化。歲月並未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倒是少了原來的輕浮,多了沉穩同內斂。
不可否認,他的英俊絲毫不遜色於現在電視上的男明星,甚至有過之無不及,當初她會喜歡上他,未必沒有這張臉的原因。
人是再直白淺顯不過的動物,無論是職場或是情場,有一張好看的皮囊便能得到許多的優待。
簡意收回了分散的心思來,心無旁騖的又替他擦起臉來。他一身的酒味兒,擦好臉後她放下毛巾,又費力的去脫他身上的衣服。喝醉後的周起絲毫不配合,就那麽一動不動的躺著,還會不耐煩的阻擋她。
待到將他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簡意已經出了一身的汗。她繼續擰了毛巾替他擦手,擦好後正準備端著水要離開,就聽周起喃喃著說道:“水,水……”
他的眉頭緊緊的鎖著,簡意回頭看了他一眼,端著水出去了。
她很快便倒了一杯溫水進房間,叫醒周起,然後將杯子遞給他。他支起半身來,很快便將一杯水喝了。
簡意接過杯子,他的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醉眼迷蒙的看著她,說:“阿意,別走,陪陪我好不好?”
他眉心間帶著孤寂與落寞,簡意掙開了他的手,在床頭的椅子坐下,淡淡的說道:“睡吧。”
周起低低的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周起的呼吸聲。簡意無事可做,發起了呆來。一旁放了一本財經雜誌,呆了會兒後她才拿起翻看了起來。
**的周起呼吸聲漸漸的平穩,她悄悄的起身往外邊兒去了。
已經淩晨一點多了,她一時睡不著,索性開了一瓶紅酒,倒了一杯坐在沙發上慢慢的喝了起來。
她沒有到臥室裏去睡,睡意襲來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時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睜開眼,周起正彎腰伸手打算將她抱起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的,已經洗過澡,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香。
兩人之間離得很近,簡意陡然睜開眼睛,兩人四目相對,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周起並沒有收回手,低低的說道:“去**睡,沙發上窄,別著涼了。”
他呼出的氣息落在簡意的臉上,她十分不自在,將臉別開了一些,說:“我自己走。”
周起凝視著她,隔了會兒才的放開手,嗯了一聲。
已經是淩晨四點多了,簡意趿著拖鞋走到客房門口,客廳裏傳來了打火機叮的聲音。她回頭看去,周起正點燃著煙。
她的腳步頓了下來,問道:“你不睡覺嗎?”她沒睡幾小時,腦子裏混混沌沌的,上下眼皮沉重,快要睜不開。
“睡,抽支煙就睡。”周起回答。他說著便往陽台上去抽煙去了。
夜深人靜醒來無疑是最難受的時候,簡意沒有再往房間裏去,就在門口站著。
煙台那邊煙火忽燃忽滅,周起在外邊兒站了十分來分鍾這才進來。見簡意還站著他不由得怔了一下,啞著聲音說道:“去睡吧,我也睡了。”
兩人各自回房,卻誰也沒有了睡意。簡意像烙餅似的在**翻來覆去許久,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隔天是周末,她起床時周起還未起來。她往未關好門的臥室裏看了一眼,輕手輕腳的往廚房去了。
周起獨自在這邊幾乎不開火,冰箱裏除了飲料和酒什麽都沒有。簡意揉了揉眉心,換上衣服出去買早餐和買菜。
她在這邊住過那麽久,早已熟悉,先去早市買了菜,然後才去早餐店買早餐。回去時周起已經起來了,他大抵是以為她走了,看見她胡來愣了一下,隨即上前接了她手中的東西,拎著往餐廳裏去。
簡意很快將早餐擺上,很豐富,海鮮粥,蟹黃包,豆漿還有玉米餅子。她回來走得快,這時候還是熱著的,香味兒在空氣裏飄散開來。
兩人在餐桌前坐了下來,周起昨晚宿醉沒有胃口,用勺子攪拌著麵前的粥,輕描淡寫的說道:“我沒事,你去忙你的。”
簡意沒說話,低頭喝著豆漿,隔了會兒才淡淡的說:“這兩天周末,我也沒什麽事。”她說完後看了看時間,又問道:“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周起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問,但還是回答了一句沒有。他的確沒有任何安排,最近這段時間,他的生活都是混亂的。不可否認,老爺子的離世打亂了他的生活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