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的熱鬧隨著上班便漸漸的淡去,簡意去上班,有同事抱怨著時間過得太快,眨眼間假期就沒了。
簡意卻是覺得鬆了口氣兒,她在家裏呆著並不習慣,不想讓奶奶擔心也不能外出,上班反倒是她求之不得的。
孕後期的羅鬱體重漲得很快,整張臉圓潤了一圈,肚子大得走路也讓人膽顫心驚。偏偏她還從不遲到早退,簡意讓她在家裏休息她也不肯。
每每看到羅鬱的肚子,簡意都是黯然的。如果那個孩子,會不會已經在開始學叫媽媽了?
她克製著自己什麽都不去想,將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工作中去。
春節過後半個月,這天她從外邊兒回來,才剛倒了一杯水喝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是一陌生的號碼,她以為是客戶的,接起來便說道:“您好。”
“宋小姐,我是曾袁。不知道你今晚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飯。”電話那端的曾袁客客氣氣的。
那晚他雖是說會問清楚,但事實上簡意並沒有指望他還會打來電話。她看著杯子中的水,一時沒說話。她並不想再見麵,很快回過神來,說道:“不用了。”
電話那端的曾袁知道她是不想再見麵,苦笑了一聲,說:“宋小姐,我得向你澄清一下,我問過那天的那幾個朋友了,他們沒有人往你的杯子裏放過東西。他們或許愛開玩笑也有惡趣味,但這種事,他們絕對不會做。”
他沒有問簡意那天晚上發生了些什麽事,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這點兒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證。還有那天晚上,你上洗手間時有侍應生過來送過酒,好像是送錯了當時不小心還灑了,我有一朋友還有點兒印象。你杯子裏的東西,最有可能是那時候下的。”
他雖是那麽說,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已經沒法查到那侍應生了。他是回去過那個酒吧的,但那種地方工作人員流動性大,已經沒有原來的老員工了。
大抵是早有所猜測的緣故,簡意這會兒聽到他的回答一點兒也不驚訝,默了片刻後向他道了謝。
“不不,不用向我道謝。真是很抱歉宋小姐,我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她在簡意將他拉黑後是有些惱火的,惱火於她的沒禮貌。就算不想有來往,怎麽也應該說清楚,而不是將他拉黑。他自問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但卻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有隱情。
簡意掛了電話,一時呆呆的站著沒有動,隔了會兒後她喝了杯中的水,繼續開始工作。
周末時彭童沅打來電話,讓她出去吃飯。他上班後就直接出差了,現在才回來。
簡意到時他已經到了,正在打電話。她進了包間,他三言兩語收了線,微笑著說道:“坐吧,還以為你還有會兒才到。”
簡意笑笑,說:“今天路上不怎麽堵車。”
他已經點了菜,都是簡意喜歡的。這會兒將菜單推給她,問她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他點得已經夠多了,簡意說不用,倒了水喝了起來。
兩人聊著些近況,彭童沅問道:“年過得怎麽樣?”
“還好。”簡意回答。
彭童沅唔了一聲,又問道:“你爸爸回去上班了嗎?”
簡意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輕描淡寫的說道:“他已經不準備回去了,打算在這邊找班上。他早就已經辭職了。”
說是辭職,但具體大概也隻有他自己知道是怎麽回事。要不然都已經呆了幾十年了,怎麽可能突然就辭職了。
彭童沅是驚訝的,問道:“他現在……住哪兒?”他的語氣有些遲疑。
“住家裏。”簡意輕描淡寫的。
彭童沅沉默了下來,隔了會兒,才又問道:“那現在找到合適的工作了嗎?”
“我不是很清楚,應該還沒有。”她回去得很晚,也幾乎不會問他找工作的事兒。但應該是沒有的,如果有找到清姨一定會說。
彭童沅沉吟了一下,說:“如果不嫌棄,我公司那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簡意給打斷,“別別,他是什麽樣的性格你是清楚的,就別過去給你添亂了。他就算不上班也餓不著他,隻要不闖禍,就這樣也挺好的。”她的語氣中帶了幾分自嘲。
彭童沅歎了口氣,沒再繼續這話題,問起了她工作上的事兒來。
簡意說還行,雖然挺累,但也很充實。
簡意這幾天的心情都不好,吃過飯後還早,便提議找個地方坐坐。於是兩人去了附近的酒吧。
彭童沅很受歡迎,雖是有簡意在一旁,但也時不時的有人上前來搭訕。簡意邊喝著酒邊笑看著,待到人走了,這才問道:“姨他們都不催你結婚的嗎?”
他的身邊就一直沒有女伴過,除了以前一直在追求陳喬禾。
“催,怎麽不催,我還能抗得住。”彭童沅開起了玩笑來。
簡意看著他,輕輕的歎了口氣,問道:“你不會是一直放不下喬禾吧?”
說起來陳喬禾已經許久沒有消息了,她好像並不想同她來往,漸漸的兩人之間的聯係也淡了。
“沒有,我很久都沒同她聯係了。”
“沒聯係和放沒放下是兩回事,你在轉移話題。”簡意一手撐在吧台上看著他,語氣慢悠悠的。
彭童沅笑了起來,說道:“我沒轉移話題,也沒騙你。”他說著稍稍的頓了頓,接著說道:“不知道以前怎麽會那麽有毅力,現在想起來,連我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的語氣平淡得很,臉上的表情也未有任何變化,仿佛以前那個執著的人不是他似的。
簡意才是真正的覺得不可思議,一雙眼睛盯著他,像是要將他盯出一個洞來似的,喃喃的說:“我覺得有點兒不認識你了?榆木突然開竅了?”
彭童沅笑了起來,說:“是是,榆木開竅了。”
他看向了簡意,幾杯酒喝下去,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平常放鬆了許多。一張白皙的臉上浮現出點點的潮紅來,一雙烏溜溜的眼眸裏波光瀲灩,竟有些嫵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