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鐵青,立即就讓人去叫厲恒晟以及簽這一單子的人一起過來。他知道厲恒晟幾斤幾兩,並不指望他能善後。但這事兒處理是迫在眉睫的,一旦違約,他們將賠償巨額違約金。
周政濤一口氣差點兒提不上來,緩了一下後立即就讓人去叫周紀寧過來。當務之急是先看看這事該怎麽處理。
很快一行人都到了會議室,周政濤將那合同砸到了厲恒晟的臉上,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厲恒晟昨晚的酒喝多了,這會兒還處於懵懵的狀態。被周政濤的合同砸了個正著不由得委屈了起來,說:“姐夫,我好不容易才簽下合同,你不獎勵我就算了,怎麽還打我?”
周政濤被他這句話氣得不輕,厲聲嗬斥道:“你好好看看你簽下的合同,我們的底價是多少沒人告訴你嗎?”
厲恒晟隻想拿下單,哪裏注意這些。對方給他灌了酒,說什麽他便應什麽,隻想拿下這單好給自己長臉。
他同對方一起吃了幾頓飯,搬出自己的身份誇誇其談表示可以給他們最低價。幾口酒灌下後分不清東南西北,被人忽悠著便簽了合同。哪裏想到和自己稱兄道弟的人會坑自己。
到此時他仍舊還搞不清楚狀況,但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周政濤被他這樣子氣得不輕,抬手便又要抓起東西砸向他,但卻被周紀寧給製止了。他的眉頭緊緊的皺著,說:“二叔,你再發脾氣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麽處理這事兒。”
他說完看了一眼還懵著的厲恒晟,冷冷淡淡的讓身邊的人帶他出去給他普及清楚,自己則是同法務的人開始商量起了解決措施來。
合同是白紙黑字寫清楚的,一旦鬧上法庭,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勝算。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對方協商,盡量減少損失。
他立即就讓秘書去約對方的總經理,但這時候人壓根就不見他們,打了電話過去是總經理出差了,暫時聯係不上,會替他們轉達。
公司裏從來都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短短的時間裏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公司。底下的人議論紛紛。這事兒一旦對方半步不肯退,周氏雖是不至於破產,但也會元氣大傷。厲恒晟哪裏是掙了大單,分明是因為蠢讓人給算計了。
一時各個部門都人心惶惶,猜測著這次的事最終會怎麽樣。但隻要是明白人都清楚,對方既然下了那麽大的套,恐怕就不可能會退步了。
當然,周紀寧和周政濤也是清楚的。但總得全力一試,周紀寧親自去對方公司,他過去自然見不到真正主事的人,倒是派了一個老油條出來敷衍他,說合同白紙黑字的寫著,他們盈虧和他們都沒有關係,畢竟是他們公司的人簽下的合同。出來做生意的,別說是那麽一大公司了,就算是一小公司,契約精神總是要有的。
對方說完又打著哈哈說自己隻是那麽隨口一說,做不了主,說會向上頭轉告他的意思。
周紀寧無功而返,回到公司又開了緊急會議。會議上公司的幾個董事埋怨不停,最後還是周政濤大發雷霆一行人這才安靜下來。
一群人商量到最後也沒商量出一個結果來,散會時已經是十點多了。周紀寧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辦公室,讓秘書明天上班繼續約見對方的總經理。
這時候公司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他讓秘書先走,抽了一支煙這才下樓往停車場去。
離車邊還有那麽遠,就見簡意在他的車邊站著。周紀寧是有些驚訝的,走了過去。
簡意見著他便立即迎了上來,周紀寧知道她想問什麽,但不待她開口便問道:“怎麽那麽晚還沒走?”
“今天加班,出來時正好遇見幾位懂事下來。想著你可能還沒走,就來這邊等你了。”簡意說完,遲疑了一下,問道:“合同的事有解決的辦法了嗎?”
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周紀寧現在的處境。
周紀寧倒是沒瞞著她,回答道:“對方是有備而來,恐怕沒那麽好解決。”這點兒從他今天吃的閉門羹就可以看得出。
簡意的眉頭皺了起來,周紀寧並不願意再繼續談這事兒,看了看時間,說道:“不早了,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簡意倒沒拒絕,上了車。
雖是已經晚了,但周紀寧一路都在接電話,都是與那份合同有關的。好不讓接完電話,他的眉心中已滿是疲倦。
車中一時安靜極了,待到快要到簡意加附近,她開口問道:“師兄,你吃過晚餐了嗎?”
周紀寧自然是沒吃東西的,一直在開會。秘書倒是給他訂了餐,他拿到時已經冷了,沒有胃口便沒動。
她不待周紀寧說話,便又繼續說道:“你送我回來我請你吃飯吧,那邊有一家餐廳專做夜宵的,我吃過幾次還不錯。”
她從來都是很少麻煩他的,今天會讓讓他送她回來,其實是知道他估計也沒胃口吃東西,才會繞著彎子的想讓他吃點兒東西。
周紀寧怔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倒沒有拒絕她,微笑著應了好。
這家專做夜宵的店同深夜食堂一般,店主每天的食材都不同,於是每天的菜單也不同。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店主的手藝很好,知道該怎麽充分利用食材,幾乎不會讓人失望。
店裏開著空調,進到裏邊兒冷氣便撲麵而來。店裏幾乎沒什麽人,店主見著有客人上門,便讓看今天的菜單。
簡意很快點了吃的,將菜單推給了周紀寧。周紀寧並沒什麽胃口,隻隨便點了。
店主很快便開始忙碌起來,簡意遲疑了一下,還是要了幾罐啤酒。適量的喝酒有助於放鬆神經。
她打開拿了杯子倒了放在周紀寧的麵前,說:“師兄你也喝點兒,待會兒叫代駕吧。”
周紀寧沒推辭,點點頭應了好。他喝了一杯後很快倒了第二杯,還沒等吃的上來,他就喝了好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