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安慰著簡意沒什麽事,但周起的車卻一路開得飛快。車中死寂一般,誰也沒有說話。

兩人到山上時已經是將近淩晨一點了,老太太早已經醒了過來,身體虛弱的靠在床頭。見著急匆匆趕來的簡意和周起,不由得歎息了一聲,說:“我沒事,那麽晚趕過來幹什麽,你清姨小題大做。”

她其實已經不舒服有好幾天了,隻是不允許清姨告訴簡意,不想讓她擔心也不想給她添麻煩,誰知道今晚會突然暈過去。

簡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知道上前抱著老太太。

她是害怕的,害怕她會見不到老太太。

老太太怎麽能感覺不到她的害怕,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說:“沒事,奶奶沒事,奶奶還要看著我的阿意結婚生子,不然奶奶怎麽能放心得下。”

簡意的眼淚掉了下來,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到周起帶來的醫生趕到了,她才退到一旁,等著醫生給老太太檢查。

這兒什麽都沒有,醫生過來也說不出所以然來,隻說人醒了暫時無大礙,但建議明天下山去做全麵的檢查。老太太年紀大了,得多加小心。

小院裏一晚上都是人仰馬翻的,直到兩點多才安靜下來。周起被安排在隔壁的廂房裏住下,簡意則是和老太太睡在一起。

祖孫倆難得睡在一起,加上今晚的事兒簡意是睡不著的,一直緊緊的抓著老太太的手。老太太是想同她說點兒什麽的,但到底年紀大了精神不濟,沒多大會兒就睡了過去。

簡意這一晚上睜著眼睛到天亮,第二天一早等著老太太醒來,她早已將東西收拾好,經曆了這事兒,她不能再讓老太太住山上了。

老太太自覺給孫女給主持都添了麻煩,也不提留下的事兒了,親自去向主持道了謝,這才隨著孫女下了山。

在路上周起就已安排了醫院,進城後便直接帶著老太太去做檢查。老太太一直堅稱自己沒什麽事,說不過是沒休息好,但到底拗不過簡意,隻能去檢查。

各種各樣的檢查坐下來已經是中午了,周起帶著祖孫倆和清姨去附近的餐廳吃飯。簡意自覺麻煩了他許多,在清姨陪同老太太去洗手間時向他道了謝,說道:“下午就隻剩下拿結果了,我自己就行……”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起給打斷,他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說:“我是老太太的孫女婿,做這些應該的。”

這話成功的將簡意的嘴堵住,一時找不出話來。最後由著她陪著老太太和清姨回家去休息,而周起在醫院等著結果。

清姨回來後是閑不下來的,昨晚雖是大家都沒休息好今兒又起得早,但休息一下後還是張羅著出去買菜。她心疼簡意這些日子獨自在家都是隨便對付的。

簡意拿她一點兒辦法也沒有,隻得由著她去忙。

老太太回來,空****的家裏總算是有了家的樣兒,不再是冷冷清清的。等著晚些時候清姨買了菜回來,廚房裏熱鬧了起來,充滿了煙火氣息。簡意是懷念這樣的日子的,依偎在老太太身邊,聽她說著這些日子以來寺廟裏的事兒。

周起回來時已是傍晚了,餐桌上早已擺上了熱氣騰騰的飯菜。這樣他像是回到了以前的宋宅一般。

當然,這樣充滿了煙火氣的熱鬧,也是周宅裏感覺不到的。

見著他回來,清姨立刻熱情的讓他洗手吃飯,說是做了他愛吃的飯菜。

周起微笑著應好,洗手去了。

大概是怕破壞氣氛,誰也沒有問檢查結果如何。飯後清姨切了水果,於是便一起看電視一起吃水果。

這樣的熱鬧是許久沒有過的,周起詢問老太太要不要出去走走。夏天的小區裏可熱鬧了。

老太太說乏了,擺手說不用,看了看乖乖巧巧的孫女兒,笑著說:“你們倆出去走走吧,我這就去睡了。”

她是想讓倆人多相處相處的,說著就催著兩人出去,說是有清姨在讓他們不必擔心。

簡意和周起出了門,她的心裏沉甸甸的,直到下了樓,才看向了周起,問道:“檢查結果拿到了嗎?”

周起讓出來她就已經猜到他應該是有話要說了。

周起點點頭,側頭看向了簡意,說道:“老太太的腦子裏查出有一瘤子,醫生讓盡快做更詳細的檢查。老太太年紀大了,建議住院。”

簡意的腦子裏亂糟糟的,問道:“這次的昏迷和瘤子有關嗎?”她一直安慰著自己可能是老太太沒休息好,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周起搖搖頭,說:“不知道,所以醫生才讓盡快做更詳細的檢查。”他見簡意的臉色煞白,說道:“不用太擔心,也許是良性的。”

簡意怎麽能不擔心,老太太那麽大的年紀了,就尋常的病痛也讓她提心吊膽,更何況是腦子裏長了東西。

她克製著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卻久久的無法冷靜。過了許久,才對周起說了聲謝謝。

周起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站了會兒才開口說道:“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就先別告訴老太太了,明天吃了早餐我再過來接你們。”

老太太她們回來了,他在這邊住並不合適。

“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簡意的這話說得有些費力。

周起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說:“你是打算和我劃清界限嗎?要想劃清界限也不急在這時,老太太還生著病,就別讓她擔心了。”

他說完這話看也不再看簡意一眼,直接就走了。

簡意沒有回樓上去,孤零零的在樓下站著,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長長的。許久之後,她才邁著沉重的步子往電梯口走去,她的每一步都走得那麽的費勁。腦子裏更是昏昏沉沉的,她甚至什麽都不敢去想。不知不覺間她的眼睛已紅腫了起來,她不敢進屋子裏去,在外邊兒等情緒完全平複了,這才輕輕的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