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沉沉的一片,空氣裏悶熱無比,大雨仿佛隨時會落下。簡意看向燈光點點的窗外,沒有回答他的話,固執的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電話那端的周起沒有說話,正當簡意以為他是沒聽見打算再問一遍時,他懶懶的開了口,“現在還有事,晚會兒會回去。”

他說完這話直接便掛斷了電話。

手機裏傳來嘟嘟的占線聲,簡意將手機放在一旁,一時就那麽呆呆的坐著。

周起回來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一身的酒味兒。他伸手打開燈,正往裏走就看到了還在沙發上坐著的宋簡意。

他的動作微微的頓了頓,隨即挑挑眉,說:“還沒睡?”說著就走向了沙發,在簡意的對麵坐了下來,伸手扯著襯衫的扣子,看了簡意一眼,問道:“說吧,想談什麽?”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離得遠遠的也能聞到一股子的酒味兒。宋簡意是在等著他回來,但他這樣兒顯然不適合說什麽,她站了起來,說:“明早再說。”

她不等周起再說話,起身往臥室去了。

周起襯衫上的扣子終於解開,他用力的扯了扯領口,雙手搭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假寐了起來。直到十幾分鍾後,浴室裏才傳來放水的聲音。

雖是睡得晚,但簡意還是像平常一樣起了床,到廚房去做早餐。

周起睡得更晚,本以為他會很晚才會起床的。但簡意的早餐還沒做好,他竟然就起來了。

昨晚下了雨,客廳廚房都沒開燈,顯得暗沉沉的。他拿了杯子倒了一杯水喝,就在廚房門口站著,看了看時間,說:“不是說有事要談嗎?晚會兒我要出去。”

簡意已經忍了一晚上了,放下了手中的活兒,回頭看向他。昨晚雖是宿醉,但對他絲毫未有影響。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了宋偉和給的盒子出來,打開丟到一旁。看向了周起,問道:“你為什麽要給他錢?”

周起就跟人精似的,知道這事兒瞞不過,也沒打算再瞞,摸出了一支煙來點燃,說:“不為什麽,他不找我也會找你。”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的,顯然沒把這當成回事。

他明明是知道她父親的情況的,簡意是有些惱火的,抿了抿唇,說:“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誰讓你給他錢?你難道不知道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個下一次?”

她的情緒是激動的,完全無法控製。她想盡辦法的同宋偉和劃清關係,但周起這一插手,顯然又回到了以前。

他這次雖是把錢還了,但一旦開了這口子,一定還會有下一次,然後再下一次。

“不是不告訴你,你那幾天情緒不是不太穩定麽?”周起的語氣仍舊淡淡的。

簡意一直都不知道宋偉和是什麽時候找的他,現在總算是知道了。是在她被綁架後的那段時間裏。

她突然一下子就明白的周起的意思,抬頭看向了他,淡淡的笑了笑,說:“你是在用這種方式補償我?”

她的語氣平靜,忽然就覺得他爽快的給宋偉和錢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了。

明明是她問的人,最後卻也是她倉惶的先收回了視線。某些念頭控製不住的從腦子裏冒出來,她有些混亂,轉身繼續去忙自己手中的事兒,冷淡的說:“我的家事我自己會處理,以後他再找你,不用搭理。”

廚房門口的周起難得的沒有說話,隻是抽著煙。

簡意刻意的忽略他的存在,全神貫注的做著手中的事兒,直至他走了,她才回到客廳裏,一時就那麽默默的坐著。

她克製著自己什麽都不去想,到了上班時間後收拾好出門去上班。

她悶得很,周五下午打電話約羅鬱出來吃飯。她先到餐廳,羅鬱還堵在路上,她詢問了羅鬱後先點了菜,然後等著她過來。

菜陸陸續續的上來羅鬱才過來,她不知道怎麽的看出了她心情不好,坐下便打趣著問道:“怎麽了?誰惹到我們宋小姐了?”

“誰也沒惹我。”簡意給她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說:“但如果這頓是你請,我的心情馬上就好起來了。”

羅鬱笑了起來,說:“多大點兒事,這頓姐們兒請,待會兒再帶你去看小鮮肉。我這個月剛發了一筆獎金,大老板爽快得超出我的預料。”她調皮的衝著簡意眨眨眼。

簡意被她逗得笑了起來,說:“先吃飯吧。”

兩人吃起了飯來,羅鬱喝了一碗湯,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了她,問道:“你上次去看陳喬禾了嗎?”

這段時間她忙,都忘記問這事兒了。

簡意搖搖頭,說:“沒有。我給她發了短信問她她沒回,給她打了電話是關機的,後來好幾天後她才簡單的回短信說她沒事,說很忙都在出差,我就沒打電話問了。”

羅鬱嘖了一聲,說:“她可真是夠愛麵子的,生病住院也還瞞著。”

兩人並未在這話題上繼續下去,說起了別的事兒來。

羅鬱為兌現自己的承諾,吃完飯也不讓簡意離開,拉著她去了一家酒吧。她上次和同事一起去過,說是裏邊兒的酒保小哥哥長得很帥,很像某個明星,非讓簡意去看看。

但兩人今天去得不是時候,那個酒保有事沒上班。羅鬱頗覺得遺憾,叫了酒桶簡意喝了起來。

現在還早,酒吧裏並不十分吵鬧。簡意心裏有事兒,時不時的都在走神。羅鬱是早看出來的,但什麽都沒有說。陪著她喝了會兒酒,才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簡意搖搖頭,笑笑,所:“我能有什麽事。”稍稍的頓了頓,她呆了一下,端起杯子接著喝了一口酒,這才說:“就是覺得有些事挺想不通。”

說到後邊兒她的聲音裏低低的。她確實是挺想不通的,甚至不知道周起到底想要幹什麽。

羅鬱也喝了一口酒,說:“你就是心思太重,就該像我一樣,想不通的事兒就不去想,順其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