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起來,竟然下起了毛毛細雨。昨日院子裏的熱鬧散去,留下一院的冷清。推開窗戶,潮濕清冷的空氣便撲麵而來。遠處起了薄薄的霧氣,放眼望去是一片深灰色的瓦片,有人家已經早早的起來,煙囪裏冒出了嫋嫋白煙。清晨裏四處都是靜的,偶有人走過,留下嗒嗒清脆的足音。
昨兒和周冉約好的今早吃過早餐後便去看賽龍舟,也不知道下雨會不會受影響。簡意不願讓人等,隻在窗前站了片刻就下了樓。
阿姨早早的就已開始準備早餐,昨晚喝酒的幾人都還沒起來。簡意無事可做,於是便到院子裏去。
她以為大家都還沒起床的,但到外邊兒才發現周紀寧正在廊簷下站著,大清早的指間夾著一支煙,不知道在想什麽,背影有幾分寂寥。
他聽到了簡意的腳步聲,她還未走近他便回過頭來。見著她便微微笑笑,說:“起來了。”
簡意也笑笑,嗯了一聲,問道:“師兄你酒醒了嗎?昨晚喝了多少?”
周紀寧捂住眉心呻吟了一聲,無奈的笑笑,說:“今年應該還沒喝過那麽多久,也幸好一年隻有那麽一次。”
他不像周起會偷奸耍滑,又礙於是長輩的緣故,喝下去的酒都是實打實的。要不是催吐了兩次,這會兒他也不可能在這兒站著。
他來這兒的時間少,對這邊也隻比宋簡意熟悉一些,陌生的床讓他睡不著,加上醉酒的緣故,頭疼得厲害,於是才早早的就起來了。
他的臉色並不是很好,蒼白中又透著些疲色。
簡意便關切的問道:“要不要給你煮醒酒湯?”
“阿姨煮了已經喝過了。”周紀寧回答。
兩人閑話家常,周紀寧問簡意在公司是否還順利,有沒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
簡意這下就回答說一切都好,同事們也挺好的。上次的綁架過後,兩人就沒見過麵。有雨絲飄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簡意往院子裏看了看,輕聲的說道:“師兄,那天謝謝你。”她是不願意氣氛太過凝重的,又笑笑,認真的說:“本是想請你吃飯的,但你一直都在出差,等回去了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
“不必客氣。”周紀寧說了一句,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看起來和以往沒什麽兩樣,他頓了片刻,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還有做噩夢嗎?”
在醫院時她是做過噩夢的,每每醒來都是滿臉的驚恐。雖是未受多大的罪,但這次的經曆,於她來說已有心理陰影了。
簡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的,微微的怔了一下,隨即笑笑,說:“沒有了,我也沒那麽脆弱的。”
她故意做出一副輕鬆的樣子來。
周紀寧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兩人那麽站著多少是有些別扭的,簡意沒在外邊兒多呆,略站了片刻後就找了借口先回屋子裏去了。
八點時老爺子起來,阿姨擺了早餐。早餐很簡單,粥和烙的玉米餅子,玉米是今年的嫩玉米,味兒濃鬱。老爺子連誇讚還是自己種出來的東西吃著有味道。
早餐還沒吃完,周冉便過來了。帶了早上她母親蒸的粽子,還熱乎乎的,說給大家都嚐嚐。
簡意在她來了後便迅速的喝著粥,三口兩口解決完早餐。兩人要出門時周起才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他是沒有跟著出門的打算的,問周冉小八是否一起去。在得知會一起後就擺手讓他們趕緊去。
雖是下雨,但並不影響龍舟比賽。人很多,這時候去還能勉強找到一個好位置。
簡意拿著相機和阿姨遞來的雨傘後就同周冉一起出了門,小八是在門外等著的,見著簡意也沒任何表情,隻是默默的跟在兩人身後。
下雨後的青石板路有些滑,兩邊的縫隙裏長出了青苔來。巷子在瀝瀝的細雨中像是上了色,如濃墨渲染開一般。
周冉孩子心性,一直催著簡意快點兒。簡意是想拍幾張照片的,最終隻能作罷,隨著她匆匆的趕往河邊。
雖是還早,但河邊上早已站滿了人。小販們早已支起了攤來,有來不及吃早餐的人買了一份狼吞虎咽的吃著。
她和周冉找了一位置,然後拿著相機拍了幾張照。龍舟比賽在一片吵吵嚷嚷中開始準備了起來,隻等著時間到來。
簡意舉起相機剛準備再拍幾張照,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她回過頭,就見丁喜喜舉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她旁邊。她穿了一件杏黃的紗裙,溫婉動人,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簡意回過頭她就衝著她笑笑,客客氣氣的打招呼,說:“宋小姐你也過來了。”
簡意也笑笑,應了聲是。人很多,她往裏擠了擠,要挪出一個位置給丁喜喜。她大概也覺得找不到話說,連連的擺手說不用,說朋友給她占了位置的,就在下邊兒。
她客氣又不失熱情的同簡意道別,說她難得過來,待會兒龍舟比賽結束後去她家裏坐坐。
她說著前邊兒的人在叫她,她趕緊的下去了。身影很快淹沒在人群中,隻剩下一把舉得高高的油紙傘晃晃****。
簡意收回視線來,才發現周冉正看著她。她不由失笑,問道:“看我做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嗎?”
周冉是有些驚訝的,問道:“你和她認識?”
簡意唔了一聲,說:“算是,見過兩傘次麵。”確切的說不止兩三次,不過是她見著人,人沒注意她。
周冉有些兒悻悻的,說:“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她是你情敵你還笑得出來。”
她鼓起了臉,就跟包子似的。
簡意被她逗得笑了起來,說:“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麽是情敵。好好念書,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見她把自己當成小孩兒對待,周冉很不高興,賭氣將臉別到了一邊。
龍舟大賽很快就開始,各種呐喊加油聲不絕於耳。現場的氣氛被掀至**。周冉也有自己支持的隊伍,一張臉在呐喊中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