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算是春節以來宋簡意渡過的最為閑適的夜晚了,她將燒烤和蝦都拿去了客廳裏,找了舊報紙來鋪上,坐在地上邊看著電影邊吃著,時不時的喝兩口啤酒,甭提多愜意了。她今晚的笑容比起往常多了不少,兩顆小虎牙時不時的都會露出來,眉飛色舞的,比起平常活潑了許多。
周起看著她,唇角忍不住的揚了揚。原來這女人那麽好哄,叫點兒吃的就能讓她那麽高興。
他看著她那張像是在發光的臉,不知道怎麽的就有些恍惚。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
宋簡意的心情好,喝酒喝得微醺後講起了冷笑話來。盡管周起完全找不到笑點,她仍是說得有勁兒得很。
待到將剩下的啤酒吃完,她很不雅的打了一個酒嗝,在電視昏暗的光線下看向了周起,突然開口說道:“周起,謝謝你。”
她說著也不待他說話,就起身搖搖晃晃的往洗手間去了。
周起微微的怔了怔,盡管她沒有明說,他還是知道她在說什麽的。她在為他給她幫的忙道謝,盡管她早已經說過了。
這一夜宋簡意睡得很好,一覺就睡到了天亮。她爬起來,客廳裏仍舊是一地狼藉。她昨晚的爛攤子周起自然是不可能替她收拾的。她不由得呻吟了一聲,簡單的洗漱後認命的開始收拾了起來。
吃的時候痛快,收拾起來麻煩。尤其是垃圾,油膩膩的不能在家裏放,她拎著下了樓。
雪已經停了,物業已經鏟出了一條小道來。偶有車輛上著防滑鏈慢悠悠的駛出去。
已是初五了,簡意出去才發現小區門口的早餐店竟然已經開門了。蒸屜上冒出乳白色的熱氣來。
早上起來就打掃衛生,她懶得再做早餐。本是想給周起打電話詢問他想吃什麽的,但最後還是沒有打,買了蒸餃包子豆漿已經粥打包了帶回去。
未免早餐冷掉,回去時她是一路小跑著的。她開門輕輕的,本以為周起還沒起床的,但推門進去,才發現他已經起床了。並且已經穿好了外出服,一副準備出去的樣兒。
宋簡意看到這樣兒不由得愣了愣,問道:“你要出去嗎?”
周起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說道:“有點兒事要出去一下。”他快速的穿著外套,因為著急動作有些大,平常都是小心翼翼的,這會兒他也不怕傷口裂開。
簡意不由得一愣,說:“你傷還沒好,路上現在還有雪,不安全。”
“沒事。”周起說完直接就越過她往外邊兒走。
簡意很快放下了早餐追了出去,周起正準備進電梯,見她追出來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沒有看他,進了電梯裏,說:“你傷口可能會裂開,我替你開車。”她說完這話後就看著電梯上的數字。
周起想說什麽的,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兩人到了停車場,簡意很快發動了車子,外邊兒的路況比簡意想象的還要糟糕,別的車都有防滑鏈,他們的車什麽都沒有,很容易打滑。她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來。
周起像是趕時間,眉頭微微的皺著。大概是嫌她開得太慢,車子駛了一段後他就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對簡意說:“我來。”
他這話完全是命令,簡意是想說慢點兒以安全為主的,觸及到他那張隱隱有不耐煩的臉,將車靠邊停下,換到了副駕駛座上。
周起的車開得比她要快許多,但同樣是驚險的。幾次打滑他都控製住,倒是簡意驚呼出聲。
好在駛往主道上後雪已經被鏟開來,路況瞬間好了起來。
簡意的心總算是放了下去,去看周起,才發現他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來。握住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好像是傷口裂開了。
是了,剛才的路況糟糕。他那才剛開始結痂的傷口怎麽可能不受影響。
她再次的提出讓她來開車,但周起並不說話,隻是看著前方的道路。仍舊將車開得飛快。
車子在駛過主城區之後在一個老小區停下,周起也不去管車上的宋簡意,停了車之後直接就走進了前方的樓道中。宋簡意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最終選擇在車中坐著。
時間過得緩慢極了,大概是停了陌生的車,過往的居民都會往這邊看向一眼。
宋簡意以為周起會很快下來的,但卻並沒有。她在車中坐了兩小時他也沒下來。她並沒有給他打電話的打算,就那麽靜靜的在車中坐著。
早上買的早餐還沒來得及吃,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她卻一點兒也沒覺得餓。
周起的身影直到下午四點多才重新出現在樓道口,然後徑直的走了過來。他似是沒想到宋簡意還沒走,拉開車門見著車中的她不由得怔了一下。他的臉上難得的帶著疲憊,什麽也沒有說,坐到了後邊兒的位置上。
宋簡意很快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問道:“回家嗎?”
周起點點頭,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假寐起來。
回去的路況要比來時好了許多,天空雖是陰沉沉的,但好歹路上的雪都化掉了。
車子在停車場停下,不用簡意叫周起便睜開了眼睛。他沒有馬上打開車門下車,看了看解安全帶的宋簡意說道:“我沒事了,你回去陪奶奶她們吧。車也開過去,我我這幾天都不用。”
他說著就打開車門下了車。
宋簡意沒有說話,仍舊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周起的眉頭微微的皺了皺,但什麽都沒有說。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電梯,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家裏仍舊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兒,隻是宋簡意早上買回來的早餐早已經冷卻。
周起並沒有說話的欲望,也不管宋簡意,換上拖鞋直接就回房間裏去了。
簡意也很快換了鞋,脫掉衣服去將手仔細的洗淨,然後拿著藥箱敲了敲周起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