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學宮後麵的山上麵有一個很大的雕像,它突然開始震動了。

這是儒家的至聖先師雕像,經過幾萬年的香火供奉已經通靈了。

一道百丈高的虛影在學宮上空凝聚。

威嚴、莊重、不得侵犯。

虛影手裏拿著戒尺,目光犀利地俯視著螻蟻一般的江辰。

不由自主地跪下來懺悔的壓力壓了下來。

江辰抬眼望向那龐大的虛影。

他沒有跪地。

從腰間拿出一把卷尺。

“雕像的比例有問題。”

“頭身比例嚴重失衡,容易導致重心不穩。”

“違章建築。”

他拉開卷尺,發出呲啦一聲。

“而且,該高度已經超過了限定標準。”

“上麵的結構需要拆除。”

聖人法相好像察覺到江辰在逗弄他。

巨大的戒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江辰的頭頂打去。

其中含有儒家的“規矩”的意思。

沒有規矩,就沒有方圓。

在戒尺之下,一切都要屈服,都要按照聖人所定的道理來。

孔孟非的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聖人親自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

打手心。

一尺之內,即便是渡劫期的大能也會被打成肉泥。

江辰站在那裏沒有移動。

看到從上麵落下來的戒尺,他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專業的光芒。

“材料還可以。”

“紫檀木的紋理比較適中,硬度也還可以。”

“正好安安在學算術的時候要用到尺子。”

就在戒尺距離他的頭頂還有三寸的時候。

江辰伸出手去。

不是去擋的。

做了一個接物的動作。

木匠接住徒弟遞過來的工具。

啪。

一聲輕微的聲音。

那可以粉碎山河的百丈戒尺,在接觸到江辰的手掌之後,立刻變得小了許多。

最後變成了一把普通的木尺,他握在手裏很穩。

天空中聖人虛影愣住了。

孔孟非感到很驚訝。

就比如你用盡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結果棉花還把你的拳套收走了。

“刻度很準確。”

江辰在手臂上比畫著戒尺。

“邊緣打磨得很光滑,不會劃傷孩子的小手。”

“就是顏色太老氣了,回去貼個卡通貼紙就可以。”

戒尺隨手放在了後腰的工具帶上。

抬起頭,望著那模棱兩可的聖人虛影。

“既然工具已經帶來了,就不要在那裏晃眼了。”

“光汙染也屬於汙染的一種。”

他拿出一個大功率的手電筒,照向虛影晃了晃。

強光閃亮。

凝聚了萬年的信仰的虛影,就像被強光驅散的投影一樣,晃了晃,噗的一聲就消失了。

全場很安靜。

孔孟沒有坐到地上,手裏的古書也掉下來了。

聖人……失敗了嗎。

就連聖人用的戒尺也被收起來了。

江辰走上高台,走到孔孟非的麵前。

他高高地俯視著這位大儒。

“你的教學理念已經很過時了。”

“過於依賴體罰工具是不正確的。”

“現在的教育提倡快樂教育。”

孔孟非顫抖著嘴唇道:“你……你到底想幹什麽?”

江辰蹲下身,把一張A4紙放在孔孟非的桌子上麵。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是關於招聘的事情。”

“我的妹妹需要一個啟蒙老師。”

“我覺得你思想上有點保守,但是嗓門很大,普通話也還可以。”

“勉強合格。”

孔孟非睜圓了眼睛:“你讓我給你的妹妹補課嗎?”

他是何人。

稷下學宮的祭酒。

朝太子的老師。

文壇領袖。

竟然讓一個人去教一個女孩子識字。

“不願意嗎?”

江辰的手伸到了腰間,那裏有一把射釘槍。

“不願意的話就說明沒有利用價值了。”

“這裏的建築雖然違規,但是拆下來的磚頭還可以用來鋪路。”

孔孟非望了望黑洞洞的槍管,又回想起剛才做成雨衣的那條黑蛟。

他是一個酷愛讀書的人,自然容易抓住時勢。

“教書育人就是我們分內之事。”

孔孟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然後義正言辭地說。

“無論是太子還是村童,知識麵前人人平等。”

“我就擔任了這個職務。”

江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覺悟很強。”

“但是光有人才不夠,教材也得跟上。”

他站起身,望向高台上宏偉的圖書館。

那裏收藏著人族從誕生之日起就有的孤本、善本。

每一本書都有很高的價值。

“那是學宮禁地……”

孔孟非正要阻止的時候,就看見江辰已經走過去了。

江辰拿出了幾個大的編織袋。

“圖書館的書架放得太密了,容易受潮發黴。”

“需要防潮處理並搬遷。”

他進入了藏書樓。

進貨一樣的。

《論語》。

《詩經》。

《治國策》。

“太厚了,放在家裏給安安墊桌子角也可以。”

他一把一把地把珍貴的竹簡、帛書塞進了袋子裏。

“這本書的紙張太硬了,用來擦屁股都覺得粗糙。”

“這本畫冊不錯,上麵的山水畫雖然畫功一般,但是可以給安安當塗色書。”

“全都是文字沒有插圖,差評。”

江辰一邊裝一邊發表評論。

外麵的學生們看著心裏都難受。

這就是他們渴望得到的聖賢書。

居然被當作廢紙一樣打包了。

半個時辰之後。

拖拉機的車鬥裏已經裝了很多書。

重量有好幾噸。

稷下學宮的藏書樓裏空空如也。

江辰拍掉手上的泥土走進了駕駛艙。

他朝著車鬥上麵的一個空地方指去。

“孔老師,上車吧。”

“路程比較遠,請不要遲到。”

孔孟非望著一車聖賢書,又看看學宮裏滿地的狼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整理好衣服,悲壯地坐進了拖拉機的貨廂。

坐在一堆書裏。

被當作人質的肉票。

“其他人就地遣散。”

江辰對著剩下的學生揮了揮手。

“學校停業整改。”

“整改合格後通知你們。”

噠噠噠。

拖拉機又出故障了。

載著天下第一大儒、人族萬年的文化瑰寶,顛簸著下了山。

留下一群對人生感到迷茫的大儒,在風中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

大乾皇宮。

江安披上了稍大一號的龍皮雨衣,蹲在花盆邊看著七彩琉璃花。

趙極、葉傾城正在給旋轉木馬做保養。

熟悉的突突聲再次響起。

兩人渾身一顫。

回來啦。

帶回來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