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聽什麽解釋?”沈玥安偏過頭,不與他對視。

她知道蕭辭淵想來洞察力驚人,但她還是選擇沒說實話。

哪怕有一絲可能能隱瞞沈晟之的位置,她也不要放棄抵抗。

蕭辭淵翻身上馬,將她也一把提了上來,有力的手臂就橫在她腰間,杜絕她任何再逃跑的可能。

他的下巴就抵在沈玥安的肩上,呼吸間熱氣噴在她耳窩,讓沈玥安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看來,還是沒被嚇夠。”蕭辭淵故意拉長音調,聽起來有些慵懶,“還有心思叫板。”

沈玥安拿不準他的心思,偷跑出宮一事是她理虧,但她不會道歉,所以橫著脖子僵持在這。

蕭辭淵的話卻沒說完,他勾起她的發絲,在指尖隨意纏繞,語氣也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帶來森森寒意,“你方才說藍瑾養出了一種蠱蟲,她身邊那個丫鬟應該已經被種下了吧。”

聽他提起蠱蟲,沈玥安渾身一僵,仿佛那蠱蟲令人作嘔的觸感在唇邊摩挲而過。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沈玥安也還是被蕭辭淵的觀察力給再一次驚到。

從他出現到藍瑾被送走,時間短得驚人,他卻看出了小琴的不對?

沈玥安在心裏提醒自己,接下來在他麵前一定要謹言慎行,絕不能透露任何關於大哥的消息。

從前他會幫大哥,或許是因為對她這個玩物還沒膩,現在沈玥安卻不敢篤定他會是什麽態度。

他會違抗穎南王的命令,幫敵人嗎?

沈玥安覺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她不能賭,也賭不起。

“我看,隻有真正喂你服下蠱蟲,你才能乖乖聽話。”蕭辭淵的話像是一條毒蛇般將沈玥安整個人束縛住。

被蠱蟲擺布的例子就在眼前,她寧可死也不想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

沈玥安動作僵硬地轉頭看蕭辭淵,“你想知道什麽?”

“我知道你為什麽來柳城。”蕭辭淵卻沒問她什麽,手指從她柔膩的臉頰上劃過,“你大哥不在這。”

“怎麽會?”沈玥安下意識反問,話脫口而出後才意識到自己又中了計,竟然就這麽被他套出話來。

蕭辭淵哼笑,“不用用這種眼神看我,你大哥在哪,隻有我知道。”

沈玥安卻不信他,仍舊用防備的眼神看著他。

蕭辭淵卻沒再解釋任何,而是帶著她直接往柳城方向去,“既然不信,那就親眼去看看。”

事實上,蕭辭淵也沒有閑心陪她玩,隻是天色已晚,他從榕城又折返至此,就算人還撐得住,馬也不能再跑下去了。

柳城近在眼前,是個歇腳的好去處。

加之穎南王的王命在身,他本來也要到柳城走一遭,故而他無比痛快地帶沈玥安去“實現願望”。

他如此坦**,沈玥安反而不知該怎麽反應才好。

難道大哥真的不在這裏?

沈玥安又怕他是在利用自己。

即將到達心心念念的柳城,沈玥安的心情卻十分複雜,既期望沈晟之不在這裏,又怕他真的不在這裏。

沈玥安當然不想沈晟之被蕭辭淵抓住,可沈晟之不在這,就說明老師給的地址是假的。

老師為什麽給假的地址,是故意引她而來,還是他以為此處就是沈晟之真正藏身之所?

太多問題籠罩著她,沈玥安不知道該先去思考哪個。

在馬背上奔波了幾個時辰,她早就困頓,隻是不得不繃著神經才清醒著,現在又落到蕭辭淵手上,甚至連韁繩都不用她掌握,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地放鬆下來。

馬背上顛簸,沈玥安沒一會兒就昏睡過去。

蕭辭淵隻覺得懷裏一沉,低眸便見她疲憊的睡顏,不由得勾唇笑了一下。

還真是心大。

不到半個時辰,蕭辭淵一行人抵達柳城。

大靖整個國境內,所有城池都是天黑落鎖,柳城也不例外。

“十一。”蕭辭淵給他身後的隨從比了個手勢,隨從立刻會意,帶著令牌用輕功輕鬆翻上城牆。

不多時,城門從裏麵打開,蕭辭淵一行人被守衛首領恭恭敬敬地請了進去。

守衛首領已經知曉蕭辭淵的身份,說話時點頭哈腰,恨不能將眼前的貴人供起來,“殿下,不知您來,屬下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蕭辭淵仍騎在馬上,用身上的披風遮住沈玥安的臉,“無妨,我等有公務在身,深夜到訪,還請為我等安排一處住處落腳。”

“不知殿下口中的公務是?”守衛首領又怕自己的話冒犯,趕緊道,“屬下沒有別的意思,若是需要協助,屬下這就去知會州府大人一聲。”

“不必。”蕭辭淵垂眸,麵上不辨喜怒地道,“此事還需保密。”

守衛首領心裏立刻笑開了花,州府都不能知道的秘密任務,卻被他得知,難道是殿下對他的賞識?

想到這,守衛首領態度愈發恭敬,“殿下放心,屬下一定恪盡職守,守口如瓶,絕不會向外透露您此次的行蹤。”

柳城最大的一間客棧內。

蕭辭淵將沈玥安放在床榻上,又安排手下將此處仔細探查,確定今日這間客棧內沒有可疑的人後,這才放心入睡。

客棧外。

守衛首領看著那間客房的燈熄滅後,對手下道,“走。”

副官小跑著跟在身後,忙問,“大人,咱們就這麽走了?殿下帶來的人那麽少,若是在此處出了什麽事,咱們可難辭其咎啊。”

“殿下秘密前來,還有閑情逸致帶個女人,說明公務就是個幌子,談情說愛才是真目的,能出什麽事?”守衛首領一臉恨鐵不成鋼地道,“若是安排人手在此,打擾了殿下的雅興,你我才是真的有麻煩了!”

副官恍然大悟,對守衛首領佩服得簡直要五體投地,“大人果然膽識過人,不過匆匆一麵,竟看出殿下此行的真實原因,小的佩服,佩服啊!”

“行了,傳令下去,都把嘴閉嚴實了,不可透露半分殿下的行蹤,否則人頭落地,別怪我沒提醒!”守衛首領命令道。

副官連連點頭,諂媚道,“大人若是被殿下提拔,可別忘了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