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翰闌已經料到完顏燎會實施報複,但沒想到他這麽快,這麽狠用兩百個從來沒有打過仗的人去對付百戰餘生的兩萬精銳,簡直是雞蛋碰石頭。讓整個嵩華幫的人去送死,朝廷做得到,武翰闌做不到。但是,退路是沒有的。因為,如果整個嵩華幫都犧牲了,是值得同情的;可如果整個嵩華幫逃避或背叛了,必將引起更大的戰事,一定會受到責備,甚至背負罵名。即使嵩華幫得以保全,也無法再抬起頭來。更何況,逃避不一定躲得過,該麵對的總是要麵對的。
到底該如何麵對呢?武翰闌一個人在書房裏冥思苦想。肖芝荷敲門走了進來。
“武家居然出了個大將軍。必勝大將軍,多威風的名字。我爹在天有靈,不知該怎麽想。”武翰闌皺著眉頭笑著。
“做將軍,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我是想過做將軍,可是此情此景,我寧願不做。”
“此情此景,你想做什麽呢?”
“入百萬軍中,取上將人頭。”
“知道你就這麽想。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想做孤膽英雄,嵩華幫沒有一個人會答應。”
“為什麽?我這是為大家好啊!金國想滅我們嵩華幫的,隻有完顏燎一人。我殺了他,金軍必散。我們就可以不戰而勝了。”
“金人自稱滿萬無敵。我想金國的兩萬精銳必定是舍生忘死的人,他們不會退縮。完顏燎也非比等閑,不會伸長脖子給你砍。這些道理你都明白。你快點清醒過來,沒有終南捷徑。隻有我們同心協力,才有勝算。”
“真的要用兩百人打敗兩萬精兵?”
“不可以嗎?這樣的奇跡,項羽早就創造過了。”
“別人嚴陣以待,以逸待勞;我們是一群從未打過仗的烏合之眾,難道有勝算?”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謀事?天要塌下來,拿一把雨傘撐著嗎?”
“別這麽悲觀。無路可退,不如幹脆放手一搏。”
“和他們硬拚,即使我們贏了,也要犧牲多少兄弟姐妹啊!”
“犧牲是不可避免的。準備越充分,損失越少。想想怎樣把烏合之眾變成精銳之師吧。”
武翰闌深吸了一口氣,“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精銳之師都有些什麽呢?無比的勇氣和必勝的信念,我們都能擁有。我們最缺乏的是作戰的經驗。”
“我們要有堅固的戰甲,銳利的刀槍。我們還要向王大人要求糧草和軍餉。”
“要請人教我們作戰經驗。不知道大家的情緒怎樣,千萬不要過於沮喪。”
“將軍喜,兵士喜;將軍憂,兵士憂;將軍勇,兵士勇,將軍怯,兵士怯。”
“我是個有勇無謀的將軍。”
“對自己要有信心,你是必勝的。”
“哈哈。必勝大將軍,虧皇上取了個這麽威武的名字。他想的,還不是用我們兩百人的性命換取他的苟安!”
“皇上害怕你們不過河。”
“我們不過河,不僅皇上怕,大宋的百姓也怕。不過,我一直認為,一鼓作氣收複失地才是上策。等金國在北方站穩腳跟,就為時已晚了。”
“有王彥的八字軍在,金國很難穩固北方。”
“戰亂不斷,苦的都是老百姓。如果以我的死,能換取天下暫時的太平,我心甘情願。”
“你不會死的。”
“為了你,我盡量努力活下來。但我不能對無法預料的事作任何保證。”
“不,你不會死的,因為我是你的保護神,在最危險的時候,我當然寸步不離的保護你。”
“你也要過河?你不是嵩華幫的,何必要身陷險地呢?”
“為了救你呀!你想想看,我救過你多少回?”
“這次不一樣。太危險了。我不讓你去。”
“可是你過誓的,‘今生今世,永不分離。’難道你要反悔?”
“我寧可違背誓言,也不要你去。”
“腳長在我身上,我去哪裏,你管得著嗎?”
“你怎麽變得這麽任性了?”
“你怎麽變得這麽殘忍?無論生死,你永遠不能回來,難道你要我們永遠分離,恩斷義絕嗎?難道你要我肝腸寸斷,永遠活在回憶和痛苦中嗎?不能在你身邊,我會死掉的。”淚水模糊了肖芝荷的視線,但她仍然死死的盯著武翰闌的臉。“活要一起活,死要一起死。”
美人淚,斷人腸。武翰闌情不自禁的將肖芝荷抱入懷中。“你真傻。好,我答應你,活要一起活,死要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