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夏青霜帶著一名清秀青年惜踏入了天心湖,兩人視線交匯處,周年正在悠閑垂釣。

將人帶來後,夏青霜便離開了。

按照楚月惜的要求,她需要一個單獨私聊的環境。

此刻,天心湖就隻有他們兩人。

楚月惜走上前去,躬身一禮:“楚月惜見過周公子!”

聽到聲音,周年並沒有回過頭,目光注視著湖麵,在楚月惜沒看到的角度,其中滿是震驚。

不過他很快憑借多年的演技調整了過來,淡淡開口道:“合道之體!倒是少見!”

此話一出,楚月惜身軀狠狠一顫,心中更是波濤洶湧:“你……你……”

此刻的她,腦子都處於了停滯狀態。

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對方就直接察覺到了其身上最大的秘密,這種手段,直接顛覆了認知。

太恐怖了!

“你不用緊張,放輕鬆!”

周年笑了笑,用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那裏也放著一根魚竿,道:“比比看!若你比我先釣上來一條魚,我說不定就會滿足你心中的願望。”

可現在的楚月惜,隻感覺腦殼嗡嗡的,完全無法平靜。

周年倒也沒催促,靜靜地釣魚。

足足過了一刻鍾,楚月惜的思緒才勉強回到了現實,隻是看著那垂釣的背影,就有種高山仰止之感。

似乎在對方麵前,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艱難平複好情緒後,楚月惜拘謹地來到了周年身旁,看著腳邊的魚竿,心髒還是跳個不停。

“坐吧!”

周年這時側過身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幾乎看不出情緒,道:“等我釣上魚後,這次談話可就結束了。”

聞聽此言,楚月惜再也無法顧及別的,連忙坐下拿起魚竿,將魚鉤拋到了水中。

可讓她奇怪的是,當魚鉤入水的那一刻,那躁動的心跳,也慢慢緩了下來。

“這就對了!”

周年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魚鉤,道:“這湖中的魚都是被精心飼養的,若無法做到心平氣和,可是很難釣上來的。”

“多……多謝周公子指點!”

楚月惜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握緊了魚竿。

“看在你給了青霜兩個名額的份上,就用我來問吧!”

周年直接說道:“你這麽著急想見我,是因為已經有人盯上了你的體質了嗎?”

這第一個問題,又讓楚月惜好不容易平息的心緒泛起了一絲波瀾,那握著魚竿的手也不由緊了幾分。

在短暫的沉默後,楚月惜沉甸甸吐出一字:“是!”

看來周年的猜測對了。

他又接著問道:“按理來說,你被發現的那一刻應該就被帶走’圈養’了才對,不太可能有這般自由,所以……這是為什麽?”

這是周年的好奇,同時用詞也很獨特。

不過在聽到”圈養”二字時,楚月惜居然沒有感到一絲違和,反倒是自嘲一笑:“他們自然想把我真正意義上’圈養’起來,可又怕引人注意,所以以’許以國家之利’的方式把我圈在了家國牢籠裏。”

“家國牢籠!”

聽到這麽說,周年倒也理解了:“難怪這次古聖界你們蒼龍帝國會多出五個名額,原來這就是利益之一。”

“沒錯!”

楚月惜沒有否認,並且還詳細說道:“除此之外,待我’成熟’後,他們還會賜予蒼玄帝國天階功法和武技。”

“喲!看來下血本了!”

周年笑了笑,道:“如此來看的話,他們還是很和善的,起碼沒有強行動用暴力手段。”

“和善?嗬!”

可楚月惜卻是冷笑一聲,眼中一片漠然:“可是和善的背後,卻是我們整個蒼龍皇室交出的本命神魂!”

“嗯!”

周年握著魚竿的手微微一頓,他能感受楚月惜那滿腔的怒意以及……恨!

顯然!

她已經壓抑太久了!

“這樣的手段倒也符合那些勢力的行事風格!”

周年盡管此刻用演技支撐著,可在親眼見識到上位者的手段後,他還是不免有些唏噓。

“但你也應該知道,想要反抗那種超然勢力幾乎不可能,起碼在這北域不存在。”

周年用餘光看了她一眼,聲音依舊平靜:“順從!才應該是你該走下去的路!”

畢竟雙方都不在一個維度,更不存在平等,想要活,那就隻能跪下。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

“路?我們早已經沒有路了!”

此時楚月惜的臉上,已是一片淒涼:“以那群上位者的姿態,待到我真正失去價值的那一刻,整個蒼龍皇室都將’煥然一新’!”

而她口中的煥然一新也可以理解為……更朝換代。

所以,反抗也好,順從也罷,鋪在他們麵前的就隻有一條路——絕望死路。

隻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楚月惜看得很透,也明白人性。

所以,她隻能選擇去賭,去賭那幾乎不可能遇到的希望。

好在蒼天有眼,真的被她遇到。

為了整個國家與皇室,她願意付出一切。

念至此,楚月惜緩緩鬆開了手中的魚竿,決絕地看向了身旁的青年,可剛準備開口……

嗒!

這時,她的魚竿居然輕微晃動了一下,居然有魚兒咬鉤了。

這讓楚月惜即將鬆開的手又連忙握緊了起來,感受著魚竿的震動力道,無不反饋著那上鉤的魚兒重量並不輕。

“快收竿!“

一旁的周年見狀,連忙喊道:“肯定是條大魚!”

這突然的變故,直接覆蓋了楚月惜眼中的決絕之色,於是開始收竿……

咚!

隨著魚兒被釣出水麵,出現在兩人視野中中竟然是條一米多長的紅鯉魚。

“不錯!看來今天有口福了!”

周年抬手一引,將那條紅鯉魚放到了旁邊的木桶中,隨後向楚月惜問道:“楚姑娘廚藝怎麽樣?”

“啊?”

楚月惜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臉色頓時一喜,連忙回答道:“我……我會烤魚!”

而對於“姑娘”這個稱呼,她一點兒也沒感到意外。

“哦!那正好!”

周年於是指了指木桶中的魚:“看來你今天運氣不錯!”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

可楚月惜的眼睛,卻不知不覺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