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妃的話,娘娘這陣子原是睡不好,後頭雖睡得著了,卻……”
姚嬤嬤說著皇後的情況,幾度哽咽,顯然是心疼皇後遭的罪。
黎洛卻心知,事情就是皇帝的安排。
如此,皇後這回恐怕是難逃一死。
上回因著是芸妃下手,種種原因之下,黎洛才勉強出手,也是想著將人留下,日後還能有些用處。
當下犯到皇帝手裏,黎洛是失心瘋才會摻和進他們的恩怨中去。
“你仔細照料著母後,我請父皇示下,若是準許侍疾,也好陪著嬤嬤。”
人醒不過來,說再多也是徒勞,黎洛空泛敷衍幾句,就轉身出去。
皇帝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打量。
“你就不好奇,皇後為何會忽然病倒?”
“宮中有太醫,您與母後是至親夫妻,底下人自會盡心竭力,兒臣好奇再多,也幫不上什麽,不過是做好本分罷了。”
黎洛這話就是要留在宮中侍疾的意思了。
皇帝卻道:“你剛才不是說了,底下自有盡心的人,如今太子不在,太子府不能沒有做主的人,你留在府中就是。”
“可……”
黎洛欲言又止,對上皇帝的視線,最後還是點頭。
“是,兒臣會約束好府中上下,不叫您因為這些瑣事煩心。”
皇帝滿意點頭。
就在黎洛要告辭時,又聽他問,“聽聞前幾日太子府亂了一陣,是什麽事情?”
黎洛話音一頓。
“是郡主從法華寺回來之後病了一場,隨行的下人惦記郡主,難免就和府上的人吵了幾句嘴。”
“都已經過去了,因為這些雜事叨擾父皇,是兒臣的不是。”
她將事情一句話帶過,有自信皇帝不知道所謂的“下毒”之事。
事實也果然如此。
皇帝是從太子府上自己的人口中得知,璃月身邊的人闖過沁芳苑,更多的卻沒問出。
“郡主畢竟是你姑母的孩子,凡事都是小心,不可再出岔子了。”
“兒臣曉得,如今府中常備著大夫,衣食及日常所用都有專人負責,不會再有差錯。”
黎洛態度很好,一副雖然不是她的錯,但她也願意改進的樣子。
皇帝看她越滿意,就越不喜皇後母子的行事。
一個到他身邊就是為了母族榮耀,一個……是個十足的蠢貨,分不清魚目珍珠。
不可避免的,皇帝又想到不知下落的李箏譽。
衛凜烽與龍影衛都幾次傳信回來,無論如何抽絲剝繭,帶走李箏譽的人就是沒有留下半點線索。
已經失蹤這麽久,皇帝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被賊人殺了。
想什麽來什麽,黎洛遲疑了會兒,還是抿唇開口。
“父皇,殿下……”
皇帝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裏間的皇後雖然昏迷,但還是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哪怕他心裏巴不得皇後立刻去死,在小輩麵前還是要演戲的。
兩人移步偏廳。
“攝政王和龍影衛都在找,有消息會第一時間傳會京中,你安心等著就是,還有,法華寺捉拿的賊人招工,後續還會有人陸續赴京,你近日少出門,安危要緊。”
“那些賊人可知道殿下在何處,他們既是從雲陽來,或許也聽說了些什麽?”
“已經審問過了。”
那就是不知道了。
黎洛眼中滿是失落,欠身退下。
一出門,低垂的眼中立刻暈開笑意。
揪著逆賊的方向去找,就是將人全剿了,也難有收獲。
隻是不知,衛凜烽幾時才能回來,對璃月又是什麽態度。
璃月沒見到人,也不覺氣餒,反而鬆了一口氣。
“幸好皇帝舅舅沒叫我進去,真進去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說著,不忘留意黎洛的神情。
黎洛對她還是不怎麽理睬。
自己理虧在先,璃月不能強求黎洛對她一如既往,然而每每想到之前的相處,總覺如鯁在喉。
“嫂嫂,今日無事,我想邀賀家姐姐出門閑逛,成嗎?”
“你想去便去,府上對你並無限製。”
黎洛連個眼神都沒有施舍,雙眸微闔,思量著什麽。
心下失落了一陣,璃月端起茶杯,喝了口新沏的六安茶。
“這是……”
“回郡主,先前您說喜歡,馬車上也備了些。”
青黛在旁服侍,見她詫異,解釋了句。
璃月點頭,行經一處街角時,叫秋竹往驍遠將軍府的方向去,問問賀雲堇的意思。
賀雲堇這幾日也閑著,被錢雙兒煩的不輕,又不能將人怎樣,正煩心,璃月一叫她就出來了。
“郡主。”
赴約時,見來人隻有璃月,賀雲堇還有些驚訝。
“嫂嫂這兩日脫不開身,我在府上無趣才請姐姐出門的,姐姐莫不是嫌棄我了?”
“郡主這話可是要折煞人了,不過是因為太子妃看重郡主,時時相伴,驟然見到您一人出門,有些驚訝,哪裏就扯到嫌棄。”
說起來,璃月就歎了口氣。
“那姐姐可要快些習慣了,我惹嫂嫂生氣了,她未必願意再搭理我。”
“這是怎麽了?”
賀雲堇忙問。
璃月搖頭,“非是防著姐姐,隻是涉及府中其他人,不便多說,也算是……好心辦壞事吧。”
涉及太子府家事,賀雲堇是沒立場開口的,隻好陪璃月飲了杯果酒。
兩人天南海北地說著,不覺間就有些喝多。
賀雲堇還好,姐妹相聚時不少喝,隻是雙頰緋紅。
璃月就更慘些。
南境的就與這邊的不同,這邊的喝著果味重,卻很容易醉人。
兩人分了一壺酒,璃月看東西就有些重影。
“賀姐姐,你說嫂嫂生氣了喜歡些什麽?我當時就已經賠禮了,卻還是留下隔閡,她待我好,我不想——”
“我也待姑娘好,姑娘疼疼我?”
青天白日的,誰也沒想到有人會這麽大膽,忽然湊近璃月。
秋竹一步上前,扯著男人要去攬璃月的手臂,將人推開。
“登徒子,不要命了!”
“嗬,還是個辣子。”
男人壓根沒把秋竹的怒意當回事。
在他看來,漂亮姑娘的生氣和小貓揮爪似的,輕易就能攔下。
砰!
璃月手掌拍在桌子上,猛的起身。
“你想讓本——我疼疼你?”
“誒,小娘子這是要投懷送抱了?來……”
男人張開臂膀,等著璃月小鳥依人。
璃月一個眼神,秋竹就扯住了男人的頭發,璃月左右開弓,幹脆利落兩巴掌扇了個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