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切都告訴你,進來說話。”

李箏瀾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暫時服軟。

他以為是自己在利用黎洛,沒想到反而是他被牢牢牽製。

黎洛回眸,視線從他麵上一掃。

“五殿下,現在不是你說了算的,本宮要走,你敢攔?”

李箏瀾不敢,也攔不住。

“黎洛,那獵戶是我的人,這件事幹係重大,還未查明之前,即便說出來也未必有人會相信。”

他揮手,讓自己的人退開,“那座山中,有前朝餘孽。”

黎洛沒有堅持離開,停住了腳步。

看出有希望,李箏瀾繼續說起來。

失去一個盟友的同時徹底與太子對立,和暴露秘密,暫時穩住黎洛之間,李箏瀾隻能選後者。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看李箏譽這段時間不受皇帝待見,單是皇帝如今還無廢儲之意,就知道他還是有栽培李箏譽的意思。

“我也是意外得到的消息,父皇一直在讓人清剿前朝餘孽,若是我能將那群人拿下,便是大功一件。”

能說的都說了,見黎洛還是不為所動的樣子,李箏瀾有些站不住了。

“太子妃,如今我對你已經沒有隱瞞,你給個準話。”

“咱們之前的幾次來往,雖然沒有切實做什麽對太子不利的事,可也是背叛,太子心眼小,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與其犯險,不如你信我一次。”

眼見他的情緒已經繃緊到極致,黎洛才歎了口氣。

“五殿下,今日本宮能來,原就是存著和你繼續合作的心思,是你先信不過。”

“是,這事是我的不是。”

聽出黎洛話語間的鬆動,李箏瀾不動聲色鬆了口氣。

兩人再次回到屋內,很快有人將已經涼透的茶換下。

“那人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倒是不怕太子審出什麽。”李箏瀾說著,指尖摩挲了一下。

“太子妃,這麽大的事情我都說了,你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

“要本宮怎麽做?”

黎洛似乎早就想到會有這一遭,並不意外。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

少頃,李箏瀾勾唇,“也不是什麽大事,太子身邊有個人,壞過我的事,太子妃幫著將之除掉,如何?”

“叫什麽?”

“龐箜。”

李箏瀾話音落下,黎洛起身就走,頭也不回。

那是李箏譽手底下最受看重的人,李箏瀾張口就是要他的命,哪裏是誠心談事。

李箏瀾追出去時,已經不見黎洛的身影。

他一拳打在身邊的柱子上。

不過是試探黎洛一句,脾氣怎麽這麽大!

李箏瀾思緒很快平複下來,招手叫人上前。

“去那邊看看,昨天是不是出事了。”

“是。”

下屬應聲去辦。

不多時,消息就傳到了李箏瀾麵前。

“獵戶確實失蹤了,咱們的人在附近細細查看過,沒有線索。”

李箏譽神情變幻,對黎洛的好奇更多。

這種事情,李箏譽應當不會輕易讓人知道才對,黎洛一個與李箏譽並沒什麽感情,不被允許參與東宮事情的人,從何得知這種隱秘的事情呢?

思索間,李箏瀾提筆寫下一封信,讓人給黎洛送去。

黎洛不會貿然行事,他還有挽回這個盟友的機會。

也必須要挽回。

入夜,屋內燭火明亮。

黎洛翻閱著手中的劄記,手邊筆墨齊全,不時在紙上記下幾句什麽。

青黛叩門入內。

“太子妃,有人放在院中石桌上的。”

能悄然往太子府後院放東西,李箏瀾的能耐比她所猜想的還要更大。

信紙展開,上麵是李箏瀾許諾的好處。

黎洛隻是囫圇掃過,將信紙湊近燭焰,火苗倏地騰起,將紙張吞噬。

“太子妃?”

青黛疑惑。

難道她晾著李箏瀾,不是想讓對方服軟?

“還不到時候。”

衛凜烽可還沒來得及動作。

就是要讓李箏瀾坐立難安才對,他越不安,對黎洛的戒備就會越低。

接連幾日,李箏瀾的人發現,有人一直在五皇子府外窺伺。

“幾天了,你們連盯著府上的人都抓不到?”

李箏瀾氣的不輕,恨不能一人一腳,將他們全都踹翻。

“殿下,非是屬下不用心,而是那些人十分狡猾,無論是提前設伏,還是背後包抄,對方都像是提前得到消息,每每咱們的人過去時,都已經沒影兒了。”

李箏譽這是盯上他了啊。

“罷了,下去吧。”

李箏瀾擺手,讓屋內跪著的人退了下去。

看來,黎洛的話確實沒有誇大,這次的事情若是處理不好,就要提前和李箏譽對上了。

山上的人衛凜烽已經重新安置,如今那裏就是一座內裏被挖空的山,隨便誰去查,也不會有收獲。

隔日,李箏瀾備了一份厚禮,上太子府拜訪。

“皇兄,喬遷之時我府上有事耽擱了,沒能上門,今日特來補上。”

李箏瀾抬手,示意身後仆從將東西抬上前。

六口大箱子,且不論裏麵裝了什麽,看起來就十分大氣。

“你倒有心。”

李箏譽隻看一眼,視線沒有過多停留。

兩人坐在前廳,下人躬身入內奉茶。

“弟弟今日前來,還有一樁事想問問皇兄的意見,這才厚著臉皮上門叨擾。”

李箏瀾麵上帶笑,“父皇前兩日召我入宮,言語間提及了娶親之事,皇兄知道,我母妃去的早,這事情恐怕還需勞煩皇後娘娘……”

“此事愛莫能助啊,五弟。”

李箏譽等到他說完,裝模作樣地歎口氣。

“母後這些時日身子不大利爽,太醫叮囑不可勞神,你也知道,相看之事最是勞人。”

話說到這份上,李箏瀾也有些頹喪。

“那就不好辦了,芸妃娘娘雖有協理六宮之名,可也是產期將近,萬萬沒有驚動她的道理,不若——”

李箏瀾似是想到什麽,神情微動。

“皇兄,此事不如就勞煩皇嫂幫著操辦?”

黎洛?

李箏譽下意識就要反駁,卻想到,隻要應下這件事,就能順理成章幹涉李箏瀾的婚事。

左右他懷疑李箏瀾,何不借此機會,安排人在李箏瀾身邊。

“還需問過她的意思,你且坐著,孤去見見她。”

李箏譽將李箏瀾留在廳內,自己往沁芳苑去。

慪氣這麽久,那一茬也該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