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平陽的身份?

黎洛越發覺得怪異,“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還能怎麽認識,那丫頭瘋瘋張張的,大冬天一個人就敢闖我們寨子外麵的密林,要不是我正好回寨子,她死在那兒都沒人知道。”

女人語氣中帶著些嫌棄,更多的卻是縱容。

“她看出我是寨子的人,死纏爛打非要跟著我進去長長見識,趕也趕不走,反正寨子並不禁止外人進去,就帶她小住了一段時間。”

“那你就沒問起過她的身份?”

“問過啊,可這丫頭看起來一根筋,腦子卻還靈活的很,繞來繞去,也隻說家中有些資產。”

女人手指繞著一截青絲,懶散道:“反正我在她身上放的蠱蟲也沒察覺到惡意,誰還沒點秘密呢?”

黎洛指尖一縮,“她身體裏有蠱?”

“啊。”

女人輕描淡寫,“又不是什麽害人的東西,關鍵時候能保命的。”

這話沒能讓黎洛放鬆警惕,起身和女人拉開距離。

“嚇到你了嗎?”女人歎口氣,表情認真了些,“當時寨子裏正處於特殊時期,任何外來的人都要嚴加盤查,也就是她運氣好,遇見的是我,不然也活不到現在。”

“你見過她,自然也看得出,人現在活蹦亂跳的,半點問題也沒有。”

這倒是實話。

黎洛對蠱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東西長期寄存在人體內,是會吸食精血的。

平陽看著沒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兩人沒說幾句,去傳話的人便趕回。

“王爺正有要事在身,遲些會親自過來,他叮囑,主子若是不急著離開,也可稍作等候。”

“我?”

黎洛疑惑,但出於對衛凜烽的信任,還是連帶著對女人放心。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衛凜烽就到了。

看見推門而入的衛凜烽,女人調笑,“王爺這般風塵仆仆,不知道的見了,還以為我是什麽吃人的邪物,和這位美人待久了就要害她。”

“胡說什麽。”

衛凜烽睨她一眼,在黎洛身邊落座。

“可看出什麽了?”

女人翻了個白眼,“真是無趣。”

對上衛凜烽的眼神,她到底沒敢太磨蹭,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瓷罐。

“我這雙眼能看出什麽,到底怎麽回事,還不是要蠱王來探。”

黎洛聽得滿頭霧水,隱約覺得這事情應該是和自己有些關聯。

下一刻,衛凜烽就解開了她的疑惑。

“殿下體內有蠱。”

這話一出,黎洛呆愣了半晌。

她沒有半點印象啊,而且這麽多年來,身體一直都健健康康,不像是受人迫害的樣子。

想歸想,黎洛看向女人。

“有勞姑娘。”

很多事情,衛凜烽知道的本就多些,試試也無妨。

女人將瓷罐打開,一個很小的蠱蟲從裏麵爬出來,腦袋上的觸須動了動,徑直爬向黎洛。

黎洛下意識往後縮,後背被一隻手穩穩扶住。

“別怕。”

黎洛想說她不怕,可這隻蠱蟲的樣子實在太過奇怪,隻看一眼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女人取出一柄小刀,“還需在你身上劃道傷口,蠱王要見血。”

黎洛下頜微抬,讓她直接動手。

指尖一陣尖銳的痛感,血珠滲出的瞬間,蠱王快如閃電。

黎洛隻感覺手指一麻,眼前忽然被伸過來的一隻手遮住。

“蠱王……不會是順著我手上的傷口鑽進去了吧?”

黎洛聲音微微發顫。

能接受赤雲和體內有蠱,不代表就能接受蟲子爬進自己體內啊!

而且它還、還那麽大!

見她猜到,衛凜烽放下了手。

“殿下體內的蠱還在沉睡,一般的法子找不出來,隻能讓蠱王進去將之吞食。”

行吧。

到底還是對於自身安危更為看重,黎洛勉強接受了衛凜烽的說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黎洛突然感覺到左邊胸腔靠近心髒的位置一疼。

“找到了!”

女人一把攥住黎洛的手腕,將細白的粉末撒在她指尖的傷口處。

少時,蠱王從傷口爬出。

不知道是不是黎洛的錯覺,總感覺這隻蠱蟲身上的顏色又豔麗了不少。

“謔,你體內的蠱還不簡單呢。”

蠱王吞吃其他蠱蟲之後,身上的變化能體現出其種類,一般的蠱蟲喂進去,它基本不會有明顯的變化。

女人捏著蠱王研究了半晌,將之放回罐子裏。

“事情已經辦妥了,王爺之前答應給我的報酬,不會想耍賴吧?”

“風堯。”

衛凜烽側眸。

風堯立刻捧著一個盒子上前,“這裏麵都是近年搜集到的,相關的消息。”

她要報仇,衛凜烽要找人解蠱,兩人一拍即合。

女人也不客氣,當麵就將盒子打開,翻看裏麵的紙張。

甚至有不少是從其他地方找來的,因為年歲久遠,已經泛黃。

衛凜烽帶著黎洛離開,將空間留給對方。

一出門,赤雲又吭哧吭哧往上爬。

蠱王靠近黎洛的瞬間,它就從黎洛身上跳了下去,如今對方的氣息散了不少,它才敢上前。

“這是?”

衛凜烽剛才就看見了這條小蛇,起先還以為是女人呢,現在看來,怎麽是跟著黎洛?

“是平陽給的。”

黎洛晃了晃赤雲,“說起來,也是裏麵那位給的平陽,平陽又給我,也是因為赤雲,我才和這位姑娘遇上。”

“帶著也好,這東西有靈性,遇事也能幫你。”

衛凜烽似乎知道赤雲,多看了兩眼。

怎麽就她不知道?

這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著實讓人不怎麽好受,黎洛戳了戳懶趴趴的玄蛇。

“都說它怎麽樣怎樣厲害,剛才還不由分說纏上了一個人的脖子,那人——”

黎洛語氣一頓,往樓下看去。

不知何時,竟然有京兆府的人趕來,不會是剛才的事情有人報官了吧?

黎洛轉頭和衛凜烽相視一眼,兩人上前查看。

“發生了何事?”

“京兆府辦案,閑雜——王爺?!”

官差正不耐煩,一轉頭看見是衛凜烽,瞬間老實了。

至於他身後的黎洛,倒是因為戴著麵紗,沒人認出,隻當是衛凜烽的紅顏知己。

“早晨有人報了失竊,屬下是追查竊賊到的此處,聽人說不久前這竊賊忽然被一條小蛇纏上,驚慌之間說出了行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