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師這一走,教室裏更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高亢激昂的聲音連樓下都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教室裏這場因為自己的懦弱而引發的紛爭,單思華心亂如麻,滿臉惶恐。

剛剛上一節課時因為睡覺才被班主任老師“請”去站了辦公室,這節課居然把老師都氣走了。他無法預料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結果。[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隻要一想起爸爸日漸蒼老的臉和一貧如洗的家,單思華就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就在課堂上男女雙方爭執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窗外走廊上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走在前麵的是初三、一班班主任劉老師,緊隨其後的是四十開外的羅校長。

劉老師和羅校長鐵青著臉走進教室,立刻給全班同學一種無形的威壓。亂哄哄的課堂頓時安靜下來,大家自覺地坐回原位,紛紛緘默低頭。

劉老師雙手反剪,麵無表情地逐一掃視著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小胖和單思華的方向。

單思華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劉老師高聳的胸前,那彈開的紐扣毫無懸念地扣得整整齊齊。

這一瞟正好觸到劉老師掃視過來的眼光,四目相對,單思華莫名地一陣心慌,胸口猶如擊鼓一樣“咚咚”亂撞,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裏。

劉老師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正欲開口,旁邊的羅校長已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們是來上課的還是來吵架的?各人摸著良心想一下,這樣做對得起自己的爸爸媽媽不?辛辛苦苦找錢來供你們讀書,你們就準備這樣去回報?”

羅校長略帶滄桑的男中音深深觸動了同學們的神經,大家不由垂首長歎,開始為剛才的過激行為而懊悔。

見自己的訓話收到效果,羅校長心平氣和地對劉老師道:“讓他們先上課,把那兩個娃兒喊到辦公室來。”

“白誌超,單思華,你們倆個到辦公室來,其他人開始上課。”劉老師高聲的宣布完,和羅校長走出了教室。

接下來,在辦公室裏,單思華大膽的說出了事情的原委。大概意思是小白放核桃在板凳上以及放了一隻壁虎在他書包裏,意思不言而喻。

但白誌超卻矢口否認壁虎是自己放進單思華的書包。至於核桃則是不小心掉到板凳上,碰巧被單思華坐到。

小白的解釋明顯有破綻,卻讓羅校長皺起了眉頭。對於兩人的各執一詞,劉老師也不敢亂表態。

沉呤許久,羅校長說出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鑒於你們這件事情比較特殊,所以我準備和教導處商量一下該如何處置。這樣吧,你們倆先回教室上課,等候處理結果。”

明明是小白在撒謊,還說什麽比較特殊,特殊個船船!

單思華懷著滿腹委屈,心有不甘地和小白一起離開辦公室。

剛剛走到樓梯處,小白出其不意地飛起一腳踹向單思華的屁股。

毫無防備的單思華一下子跌坐在操場邊,抬頭正好瞧見小白耗子眼睛從眼鏡片後麵射出的惡毒目光。

“給老之記住,要想過的舒服就不準和遊麗說話。要不然還有你好看。熱裏立麻。”小白盛氣淩人地丟下這幾話,扶了一下金邊眼鏡,昂首向樓上走去。

望著樓梯上那團晃動著的肥肉,單思華恨不得衝上去一拳打掉他的眼鏡,再狠狠踩上幾腳才解氣。

但他終究不敢,瞧瞧自己瘦小的身子根本就不是小白的對手。揉了揉剛剛被小白踢過的地方,一團火辣辣的疼痛傳遍全身。

“麻立皮!”單思華對著小白的背影暗罵道,真希望自己擁有超強的能力,就可以不受這些鳥人的欺負。

顧城猙獰可怖的麵孔悠突浮現在單思華腦海,耳邊同時回響著他說過的那句話。以後咱倆就是好兄弟,哪個敢欺負你就說一聲,哥子去幫你出氣,不要虛!

要不,叫顧城來幫忙教訓一下這個死小白?

這個念頭剛動,耳邊又響起爸爸的忠告。“相信老之的話沒得錯,從今往後不準再跟那個顧城來往。”

在矛盾和糾結中渡過了一個中午,單思華還是難以決定該不該找顧城幫自己出氣。

下午隻有兩節課。鈴聲過後,班主任劉老師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好!在上課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情。”劉老師麵帶微笑的說出此話,大家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小白和單思華這對“冤家”身上。

“上午的事情就不多說。我主要講一下校方的決定。”說到這裏,劉老師表情嚴肅地望向單思華和小白,頓了頓才接道:“考慮到單思華和白誌超經常鬧誤會,經教導處幾位老師商量後,決定換一下座位。

半數以上的學生聞聽此言,心下暗喜:“早就應該把白誌超這個死胖子調去後麵和方名就同桌了。”

然而,現實再一次無情地粉碎了同學們的美好意向。

“單思華,你跟方名就換一下,去和曉蓉同桌吧。”劉老師艱難的吐出這句話,立刻引來滿座嘩然。

什麽?讓我去坐最後一排?單思華細眼圓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白在旁邊搖頭晃腦的樣子,仿佛在向大家炫耀,連學校方麵都要袒護他,誰想鬥得過他,沒門。

同學們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紛紛舉手欲表達心中的不滿。

劉老師揮手示意大家冷靜:“這是羅校長的決定,因為白誌超同學視力不好。”說著,換了一個語氣接道:“馬上就要麵臨升學考試,我希望大家能以學習為重。”

強忍住委屈的淚水,單思華收拾書本走向後排。迎麵而來的方名就滿臉得意,故意用手肘抵了一下他的肩膀。

單思華和曉蓉這對曾經的同桌在經過一係列的事件後,再次成為了同桌,然而待遇已今非昔比。

十五個春秋以來,單思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崩潰”這個詞語的含義。他機械地坐在曉蓉旁邊不願意說一個字,圓圓的大臉上布滿陰雲。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卻被下放到最後一排。而可惡的小白卻沒事人一樣穩坐最佳位置。

為什麽會這樣?

就因為小白有背景,有關係,就可以隨便欺負同學而不被處罰。

這口惡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望著第三排上小白和方名就的背影,單思華終於痛下決心,一定要找顧城來教訓一下這兩個自以為是的家夥。

“白誌超,你這個廝娃子,不喊人收拾你,我單思華絕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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