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藍田,我遇到了村裏櫻桃滯銷的問題,想起了你在延安做助農直播的樣子,我便學著你的樣子,幫鄉親們賣櫻桃,那一刻,我才真正讀懂了你的初心,讀懂了你為什麽願意放棄西安的一切,回到延安,做助農直播。”

“從那以後,我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僅要扳倒天盛傳媒,還要整頓整個自媒體行業的亂象,讓那些用心做內容的博主,讓那些想要通過互聯網幫助鄉親們的博主,能有一個幹淨的發展環境。”

“後來,我參加省裏的助農展銷會。你以為我沒有看到你嗎?你躲我躲了三天,實際上我都清楚。我多想上前和你解釋一切,可我不能,證據還沒有收集完整,天盛傳媒還沒有被扳倒,我隻能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和林墨一起,為陝北的農產品努力,心裏既欣慰,又酸澀。”

“再後來,我知道你要參加省委統戰部的互聯網從業者研修班,我便想盡一切辦法,也爭取到了名額,隻是想離你近一點,想看看你,想在你身邊,默默守護你。研修班裏,我用櫻桃擺成愛心,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心裏一直有你,我知道自己錯了,想要求得你的原諒。”

“直到前幾天,我們一起用《秦味》的賬號直播,看到粉絲們的歡呼,看到你眼裏的光芒,我知道,時機成熟了。我和大胖鍋蓋一起,把收集到的所有證據,都交給了相關部門,相關部門立刻展開行動,對天盛傳媒以及所有勾結的黑MCN,進行了立案調查。這就是你看到的,官方出手整治黑MCN的那一場‘好戲’。”

陳元銘緩緩地說著,將這幾個月來,所有的隱忍、委屈、努力、付出,都一一講給秦瑤聽。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句句,都戳在秦瑤的心上。

秦瑤坐在那裏,靜靜地聽著,手裏的啤酒杯,早已被她攥得發熱。

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終於明白了,明白了陳元銘為什麽要和她立下賭約,明白了他為什麽要把《秦味》租給天盛傳媒,明白了他為什麽始終不肯和她解釋,明白了他在背地裏,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她一直以為,陳元銘是為了錢,為了利益,為了謀奪《秦味》的主導權,才做出那些讓她寒心的事情。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的背後,竟然藏著這樣的隱情。

他是為了保護她,為了保住《秦味》,才選擇以身入局,選擇獨自承受所有的誤解和怨恨,選擇在背地裏,默默為她遮風擋雨。

天盛傳媒和互聯網上那麽多的黑MCN,能夠被成功端掉,能夠讓自媒體行業的亂象得到整治,背後最大的功臣,就是陳元銘。

是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她,守護著他們的《秦味》,守護著整個自媒體行業的淨土。

原來,她一直都錯怪了他。

原來,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毀掉《秦味》,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離開她。

原來,他的心裏,一直都有她。

老胡烤串的店內,依舊喧鬧不已,烤串的滋滋聲,食客的談笑聲,酒杯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濃鬱的人間煙火氣。

而靠窗的這個角落,卻仿佛自成一個世界,安靜而溫暖。

秦瑤坐在那裏,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桌前的啤酒杯裏,漾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她看著陳元銘,看著他臉上的疲憊,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和歉意,心裏的那些怨恨、委屈、不解,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動容和心疼。

她想起自己在延安,看到《秦味》被天盛傳媒糟蹋成廣告機器時,心裏的憤怒和失望。

想起自己致電陳元銘,質問他是否賣掉《秦味》,他卻始終沉默時,心裏的絕望和心碎。

想起自己在研修班,看到他用櫻桃擺成愛心時,心裏的悸動和糾結。

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都藏著他的良苦用心。

他獨自承受著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誤解,所有的委屈,隻是為了保護她,保護他們的《秦味》。

秦瑤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看著陳元銘,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要一個人扛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有多委屈,有多難過?”

陳元銘看著她哭紅的雙眼,心裏的酸澀更甚。

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卻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回了手,放在桌前,緊緊攥著,語氣裏滿是愧疚:“對不起,瑤瑤,我知道,我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我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不能。天盛傳媒的人太過狡猾,也太過心狠手辣,我怕一旦暴露,不僅我收集的證據會付諸東流,他們還會對你下手。”

“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冒險,更不能拿《秦味》冒險。我隻能選擇一個人扛著,我想,等一切都結束了,等我扳倒了他們,再向你解釋一切,求你原諒。”

“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受了很多苦,在延安,一個人做助農直播,幫助鄉親們賣掉滯銷的蘋果,還要帶領受害博主對抗黑MCN,你比我更辛苦。每次以關中老饕的身份,看著你直播,看著你忙碌的身影,我心裏都特別心疼,卻又無能為力,隻能默默給你加油,給你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秦瑤看著他,聽著他的話,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不是因為怨恨,而是因為心疼,因為感動。

她知道,陳元銘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

他嘴硬,心卻軟,他總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付出,默默守護。

就像當初創建《秦味》時,他會熬夜幫她修改腳本,會在她拍攝出錯時,無奈卻又耐心地指導她,會在她生病時,默默照顧她,會在她遇到困難時,挺身而出。

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變過。

秦瑤擦了擦眼淚,拿起桌上的啤酒杯,端起來,對著陳元銘,語氣裏帶著一絲釋然,還有一絲溫柔:“別說了,我都懂了。陳元銘,這杯酒,我敬你,謝謝你,謝謝你默默為我做的一切,謝謝你保住了《秦味》。”

陳元銘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驚喜,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杯,和秦瑤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哐當。”

這一聲輕響,像是敲碎了兩人之間所有的隔閡和誤會,敲開了彼此緊閉的心扉。

“幹杯。”陳元銘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幹杯。”秦瑤也笑了,眼裏還帶著未幹的淚水,卻笑得格外燦爛,像雨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兩人同時仰頭,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啤酒的苦澀,在嘴裏化開,卻又帶著一絲清甜,像極了他們這段時間的經曆,有苦澀,有委屈,有誤解,卻也有溫暖,有感動,有堅守。

放下酒杯,胡叔端著一大盤烤串走了過來,放在桌上,有烤腰子、烤羊肉串、烤雞翅、烤油饃,還有秦瑤最愛吃的烤茄子。

胡叔看著兩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早就看你們倆不對勁,鬧矛盾歸鬧矛盾,心裏還是有彼此的。快吃,剛烤好的,還是你倆喜歡的味道。”

秦瑤和陳元銘相視一笑,對著胡叔說了一聲“謝謝胡叔”。

胡叔擺了擺手,笑著走開了,嘴裏還念叨著:“年輕真好,鬧鬧別扭,還是要在一起的。”

看著胡叔的背影,秦瑤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低頭拿起一串烤羊肉串,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嘴裏化開,還是記憶裏的模樣,鮮香濃鬱,滿口留香。

陳元銘看著她吃烤串的樣子,嘴角的笑容越發溫柔,他也拿起一串烤串,慢慢吃著,兩人一邊吃著烤串,一邊喝著啤酒,聊著天,聊著這幾個月來的經曆,聊著延安的助農生活,聊著藍田的櫻桃,聊著《秦味》的過往,聊著未來的打算。

沒有爭吵,沒有隔閡,沒有誤會,隻有彼此的傾訴和傾聽,隻有滿滿的默契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