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瞬間,那輕微的接通音效,像重錘一樣砸在秦瑤的心上。

她緊緊握著手機,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秦瑤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電話那頭傳來的微弱背景音。

“喂?”

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低沉而沙啞,夾雜著一抹疲憊感,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慵懶和滿不在乎。

但僅僅是這一個字,便讓秦瑤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貓似的。

“陳元銘!”秦瑤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憤怒和委屈像潮水般席卷了她,“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把《秦味》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那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包裹著秦瑤,讓她感到窒息。

要是陳元銘拚了命的辯解,秦瑤的心裏還好受一些。

但此時陳元銘的沉默如長夜一般死寂。

秦瑤太了解陳元銘了,他越是沉默,越是心虛、理虧。

這一刻,秦瑤的心情跌入了穀底,內心一片冰冷,整個人就像是墜入了冰窖一般。

“說話啊!”秦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裏的憤怒,“你憑什麽賣掉《秦味》?那是我們四個人的心血!是我們一起熬了無數個夜晚,跑遍了西安的大街小巷才做起來的!你怎麽敢?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那些被辜負的信任,那些被踐踏的初心,那些共同奮鬥的時光,此刻都化作了尖銳的利刃,刺向電話那頭的人,也刺向她自己。

可秦瑤等來的,仍舊是無聲的沉默。

寂寥,死一般的寂寥。

“我問你話呢!你為什麽不說話?”秦瑤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滑落,“陳元銘,你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了錢嗎?你就這麽缺錢?缺到要賣掉我們的心血,毀掉我們三年的堅持?”

電話那頭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

秦瑤能想象到陳元銘此刻的表情,或許是冷漠,或許是愧疚,又或許是無所謂。

可無論是什麽表情,都讓她感到無比的失望和憤怒。

她曾經以為,陳元銘雖然嘴毒,雖然急著賺錢,但心裏總歸是在乎《秦味》,在乎他們這個團隊的。

可現在看來,她錯了,錯得離譜。

“秦瑤。”

就在秦瑤幾乎要崩潰的時候,陳元銘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

這熟悉的聲音,叫著秦瑤的名字。她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解釋。

她心裏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他能告訴她,這一切都是誤會,希望他能說他沒有賣掉《秦味》。

可陳元銘接下來的話,卻徹底擊碎了她的希望。

“想知道為什麽,回來西安找我。”

說完這句話,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秦瑤愣住了,手機還緊緊貼在耳邊,可裏麵已經沒有了任何聲音。

陳元銘就這麽掛了電話,沒有解釋,沒有道歉,隻留下了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憤怒、委屈、失望、無助……無數種情緒在秦瑤的心裏交織,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抑製住想要尖叫的衝動。

“為什麽……”秦瑤喃喃自語,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從眼眶裏滾落,“陳元銘,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毀掉我們的一切……”

她的身體微微蜷縮起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曾經的美好回憶和此刻的殘酷現實在她腦海裏反複交織,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讓她痛不欲生。

她以為,《秦味》一分為二,最終還是會合二為一。以前他們也有過爭吵,可過不了多久,又會和好如初。

但這一次卻為什麽卻不一樣了?為什麽?

林墨瞧見情況不對勁,連忙把車停在了一條安全的道路上。

他看著秦瑤崩潰的樣子,心裏也跟著難受,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脆弱的秦瑤,那個在鏡頭前自信大方,在鄉親們麵前堅強可靠的女孩,此刻像一隻受傷的小貓,蜷縮在角落裏,獨自舔舐著傷口。

林墨想安慰她,想說些什麽讓她好受一點,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能默默地遞過紙巾,輕聲說道:“瑤瑤,別哭了,哭解決不了問題。”

可秦瑤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從壓抑的抽泣變成了放聲大哭,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林墨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裏也跟著揪緊。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地將秦瑤攬進了懷裏。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林墨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瑤身體的僵硬,可他沒有鬆開,隻是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一點。”林墨的麵容上流露出一抹心疼的表情,“有我在,沒事的。”

被林墨抱住的那一刻,秦瑤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她再也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林墨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憤怒、失望,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淚水,盡情地宣泄著。

林墨能感受到肩膀上的濕潤,能感受到秦瑤身體的顫抖。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抱著她,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車廂裏,隻剩下秦瑤的哭聲和林墨溫柔的安撫。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可車廂裏的空氣,卻充滿了悲傷和無助。

秦瑤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淚哭幹了,嗓子也變得沙啞,她才漸漸停止了哭泣。

林墨依舊抱著她,沒有鬆開。他能感受到秦瑤的平靜,輕聲問道:“好點了嗎?”

秦瑤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謝謝你,林墨。”

“跟我客氣什麽。”林墨輕輕鬆開秦瑤,拿出一瓶水遞了過去,“喝點水潤潤嗓子。”

秦瑤接過水,喝了幾口,喉嚨裏的幹澀感才緩解了一些。

她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眼神裏漸漸多了一絲堅定。

陳元銘,你等著。

我會回西安的,我一定要親口問清楚,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秦味》是我們的心血,我絕對不會讓它就這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