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臨曦撇了撇嘴,不想跟花丞相一路就隻能跟著蘭燼落走了。於是也沒有多說什麽便跟著蘭燼落一起往宮門口走去,花丞相和花心柔則跟在後麵。

剛走了兩步,花臨曦便忍不住用手臂不動聲色地撞了一下蘭燼落。

“你是故意的。”給她送了和他一個色調的衣服,還在宮門外等自己,這絕對是故意的!

“是,又如何。”

蘭燼落也沒有掩飾,他的確是故意在這裏。

蘭燼落不知道為何,就是不想看見花臨曦受到別人的指點。這個女人,他隻想自己一個人欺負。

兩人一路上不斷地悄聲私語著,要是不知道談話內容,在外人看來那就是一對甜蜜的戀人。

而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花心柔,更是恨不得撕碎花臨曦。

壽宴很快就開始了,花臨曦因為賜婚的關係,所以是挨著蘭燼落坐的。

而蘭燼落的品階又高,因此位置很是靠前。而花丞相和花心柔則坐到了對麵稍遠的位置上。

雖說,壽宴上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可皇上卻姍姍來遲。

大家也都隻好三三兩兩得聊著,聊的也無非都是些官場上的客套陳詞。

一旁的花臨曦更是聽得昏昏欲睡,還好跟著蘭燼落這塊冰山,沒人來擾,不然自己肯定得煩死。

花臨曦心中正暗自慶幸著,可她的想法還沒過多久,卻又立刻察覺了周圍許多人的眼神一直都在自己身上遊走。

頓時花臨曦更是忍不住皺起眉頭,仔細一聽,便聽見離他們最近的幾位妝扮貴麗的女眷正在一旁竊竊私語著。

隻聽,她們其中一人向花臨曦的方向點了點頭說道:“就是她,說是賜婚了還不檢點,經常夜不歸宿,好像是偷漢子。”

“怎麽會,再怎麽也是丞相家的小姐啊,還是皇上賜婚,這,這也太放肆了。”

“可不是,聽說,她娘就是和人私奔出逃的,一直不受丞相待見。”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花臨曦凝神細聽著,可這越聽就越是生氣。花臨曦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這流言肯定是花心柔放出去的。

果然,花心柔就在對麵,一臉得意地看著花臨曦。

按下心中的怒火,花臨曦一遍一遍地在心中重複著,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還好周圍都是一群懂得謹言慎行的達官貴人。

雖然看著花臨曦的眼神很是奇怪,可也都不敢當著蘭燼落的麵多說一句。

“皇上駕到!”

一聲尖銳的聲音瞬間冷凍了周圍的低聲交談,周圍人立刻散開。

各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紛紛下跪行大禮,齊聲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禮數行畢,隻聽得一陣爽朗的笑聲後,便是皇帝帶著淡淡威嚴的話語,讓眾人起身,這時眾人才緩緩落座。

花臨曦也跟著眾人落座,一切禮數盡到,倒是也沒出錯。另一邊一直關注著她的花丞相也暗暗鬆了口氣。

身居高位的皇帝在此,周圍的人一時間也沒有再說話,都等著皇上先開口,而花臨曦也是如此。

花臨曦悄悄抬頭看向高台上,隻見一人身著金黃龍袍,身形壯碩,看樣子大約二十七歲上下。

皮膚潔白幹淨,果真是在貴族溫室裏長大的皇家公子,卻也不覺得反感。

同上次見麵時,倒是多了些氣派。

而反觀蘭燼落一身沙場氣息,皮膚也有些又黝黑,多了種成熟可靠的感覺。

正想著,高台上的東月耀也笑意滿滿地開口了。

“都不要拘束,今天可都要好好喝幾杯啊。”說著,便舉起桌上的酒杯抬起來,示意先喝一杯。

而下麵的官員親貴自然也都附聲應和著,紛紛起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才又紛紛落座。

喝完第一杯酒,周圍也就沒那麽緊張安靜了,一旁的歌舞女妓也都紛紛上前,開始奏樂起舞,壽宴也正式開始了。

本就沒什麽心思在壽宴上的花臨曦更覺得無趣,還以為宮裏的壽宴會有什麽好玩的呢!

無聊的把玩酒杯時,高台上的東方耀卻朝著蘭燼落與花臨曦的方向開口了。

隻聽他依舊笑著,用爽朗的聲音說道:“這丞相家的小姐,果然是越來越清雅脫俗啊。”

說完,花丞相便立刻起身恭敬地鞠身說道,“皇上過獎了。”

而花臨曦也不得不起身低頭緩緩行了個禮。

“都坐下吧。”東風月揚了揚手,示意花丞相不必多禮,便又接著說道:“這蘭將軍對朕選的人,可否滿意啊?”

“回陛下,自然是好的。”蘭燼落也站起身來,臉上表情卻始終不卑不亢,冷漠如舊。

花臨曦看著都忍不住為他豎起大拇指,果然是冰塊,夠酷。

而東風耀顯然是不介意他冷漠的樣子,反而繼續調笑著說道:“那,什麽時候,朕能喝上你的一杯喜酒呢?”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花臨曦心中更是瞬間燃起一把怒火,要不是他是能一語定生死的皇帝,花臨曦此刻肯定會開口頂回去。

可現在,隻能看蘭燼落的意思了。

要是,他真的順著說個日子出來,難道真的要她逃婚嗎?!

此言一出,周圍的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如今流言傳得滿天飛,掌握東月的皇帝陛下怎麽可能不知道。

花臨曦本來還想著,借著這些流言能拖一陣子婚期,好讓蘭燼落自己去請旨解除婚約。

沒想到,東風耀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問了出來。

正是尷尬之時,神色依舊冷漠的蘭燼落才緩緩開口說道:“不勞皇上費心,臣自有打算。”

語氣還是冷冷的,沒有一點起伏,這樣的話,恐怕也隻有蘭燼落敢說了吧!

可一直以來,蘭燼落麵色雖冷卻始終是禮數周到從未有失,今日卻如此頂撞,真是令人費解啊!

果然,高台上的東月耀滿帶笑意地眼睛也慢慢沉寂下來,有些不快。

“那,蘭將軍可要抓緊了,別讓人家姑娘幹著急。”

說完,東月耀又舉起酒杯,自顧自喝了一杯,而周圍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了東月耀的意思。

也都端起酒杯,各自玩樂起來,或欣賞歌舞,或低頭交談。

而蘭燼落和花臨曦也都慢慢落座,前者依舊是麵色冷冷的樣子。

雖說,蘭燼落沒有具體指出婚期讓花臨曦鬆了口氣。可不知為何,又突然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兩人一時無話,各自沉默起來。終於,花臨曦有些憋不住了,剛想開口,可蘭燼落卻搶先一步開口。

“我要你心甘情願地嫁給我。”

雄厚低沉的聲音在花臨曦耳邊不斷回旋,刹那間,花臨曦隻覺自己完全呆住了。

良久才平複了心緒。

接著殿外一聲傳報,原來是有使者前來賀壽了。

花臨曦還算是對赤魂大陸有些了解的。知道在赤魂大陸共有東月王朝,楚州和天祁國組成。

而且楚州國力強盛且向來與東月不和,這次突然來賀壽也不知是存了什麽心思。

過了一會兒,便見來人共四人,四人並排而行,照衣著看來,兩兩一組。

分別是楚州的使者與天祁國的使者了,四人在殿內站定後,都行了東月王朝的大禮後才起身。

而東月王朝與楚州雖是向來不和,東月耀卻並沒有薄待楚州的使者。和天祁國使者一樣,讓人為他們安排了座位。

天祁國並不是關注的重心,當下也隻是將賀禮送上便也不再多言。

而輪到楚州的使者說話時,楚州使者中的一人卻上前先行了個禮。

眾人心中有些不解,而東月耀也疑惑著問道:“貴使,這是何意?”

“回皇帝陛下,我國國主聽聞貴朝人才濟濟慧眼靈根。

又聽聞今日貴朝大辦壽宴,便派遣我二人前來祝賀,同時獻上薄禮,以表心意。隻是……”

說著,楚州使者突然停了下來不再多言,像是在思考一般。

周圍也隨著楚州使者的停頓安靜了下來,東月耀皺著眉,陰鬱的眼神看著楚州使者,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可楚州使者並沒有說完接下來的話,反而無奈地笑了笑又擺了擺手。

“還是算了,如此喜慶的壽宴,要是答不出來,那可就不好了。”

說完,又接著鞠了個禮說道:“算微臣失言,望陛下勿怪。”

說完,便又想著行禮退下,可這畢竟是兩國之間的邦交,又是在宮中舉辦壽宴之時,天下皆知。

這要是讓楚州的人就這樣離去,還不讓楚州人笑話?

此時就算明知這是激將法,也隻能接上了。

果然,東月耀立即開口,神色有些嚴肅地說道:“究竟是何事,貴使不妨直說。”

而楚州使者,隨即也是笑了笑便接著說道:“既然,皇帝陛下開口,那就快呈上來。”

說著,楚國另一位使者便隨著人,一起將一個蓋著紅布的箱子抬了上來。

“這是我楚州國從西洋帶回來的寶貝,可遠觀千裏,我國中人參想甚久也不得其竅門。便想著借此機會向貴朝討教一二。”

眾人一聽,果然是來找茬的,當下各位朝臣紛紛揣測這是何物,就連一旁抱著看戲想法的花臨曦也忍不住好奇起來。

西洋的玩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時代裏的西洋?

至於寶貝,難不成是自己見過的什麽機器之類的?

想著,花臨曦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著那個箱子。

楚州使臣在眾人的心懷各異的目光下,一把掀開紅布。而就在那一瞬間,花臨曦卻隻覺五雷轟頂!

西洋鏡!

花臨曦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隻覺一陣腹痛。還好眾人的目光都被楚州人吸引過去了,一時間也沒人注意到她。

可蘭燼落並沒有關心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見花臨曦忍笑忍得一直按著肚子,不禁擰了擰眉。

而殿中的楚國使臣卻依舊自信滿滿地開口說了起來。

“這是,我國新得的寶貝,這裏有三個孔,隻要人上前看著其中一個孔便可以從中看見千裏之外各式人物活動。各位可上前一看。”

而東月的人哪裏見過這樣的東西,見楚州人說得神奇,也都紛紛上前。

先上來的自然是些大臣家的年輕公子,隻見三個人紛紛撅起屁股,湊上前去。

本以為這都是瞎編的,可三個人剛剛定睛沒多久,竟真的看見有一個金發碧眼的人在箱子裏走來走去。

而且像是在千裏之外的西洋,周圍還有海水流動的樣子。

一時間,有一個膽子小的,竟連忙退後幾步大喊道:“有人,有人在走。”

而其他幾位也是臉色大變,周圍朝臣見狀也都紛紛上前去看。卻都看見了大海和西洋人,一時間都十分疑惑。

見狀,花臨曦更是笑得肚子生疼。剛想著喝口茶冷靜冷靜,可不喝還好,剛喝了一口便又看見楚州使者獻上的寶物。

一個沒忍住,竟將口中的茶水一口氣全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