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花臨曦便轉過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上了花心柔的眸子,隨即微微一笑。

隻不過臉上非但沒有一絲笑意,眸中更是一片冰冷,令人望之心中惴惴。

“姐姐此言真是謬讚了。要說威風,整個相府同輩之中當屬姐姐是第一人了呢。”

花心柔聞言,一時間倒是愣了愣不知道怎麽接話頭了。

“姐姐可否告知,羅兒究竟犯了什麽錯,竟然被打成這般模樣。”

花心柔袖子一甩,卻沒有回答,隻是給了一旁的粉雲一個極為隱晦的眼神。

見狀,粉雲立刻會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隨即眼光很不屑地在羅兒身上掃了一圈,尖細的聲音才緩緩響了起來。

“這羅兒玩忽職守不盡本分,大小姐實在看不過去了,這才好意幫你管教管教。”

“有勞姐姐了,隻是羅兒是我詩宛裏的婢女,怎麽也輪不到別人來管教。姐姐,你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聞言,花臨曦頓時不樂意了,什麽幫她管教,明顯是過來找茬的。

再說她有手有腳的,什麽時候讓花心柔多管閑事了!

聞言,花心柔頓時撇了撇嘴,臉上關切中恰到好處地帶著一抹委屈之色。

“都是自家姐妹,作姐姐的本該如此。隻是妹妹後麵的話,倒是讓姐姐好生傷心了。”

花心柔語氣淒然,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花臨曦是個多麽不知好歹的東西。

而花臨曦見到這麽矯揉造作的樣子,眸中露出一抹厭惡,心中更是無比憤怒。剛欲開口說話,不曾想花丞相卻突然發話了。

“好了,此事就此揭過。兩個相府的千金小姐為了一個婢女吵吵鬧鬧的,傳了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此時,靜坐在一旁的花丞相臉色並不是很好。一出聲兩人便不再說話,花臨曦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側過臉去。

“聽府裏人說,你經常出門還夜不歸宿,有這樣的事嗎?”

花丞相話音剛落,花心柔嘴角便不著痕跡地勾了勾。

花臨曦聽著,心中頓時了然。怪不得這些日子相府裏的人都想是把她當透明人一樣,原來都是花心柔的手筆。

剛想說些什麽,花心柔卻突然走上前。

直直走到花臨曦麵前,花心柔才裝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上去當真像通情達理的長姐在說不懂事的妹妹。

“不是姐姐說你,你不管怎麽樣也是相府的五小姐,整日裏出去拋頭露麵,而且還沒人跟著,成何體統。”

聞言,花臨曦冷哼一聲,這花心柔明知道花丞相討厭她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的母親大人。

如今這樣說,無非就是在花丞相傷口上撒鹽,更是打壓自己罷了。

想明白後,花臨曦心中一下子了然了,這時說多也無益,自己隻能認這個栽了。

當下便放低了聲,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臉上卻適當地露出一抹羞澀。

“父親大人,臨曦這幾日是思念戰場上的蘭大將軍,心生憂愁,才想著出去散散心的。做的不妥當之處是女兒考慮不周,甘願受罰。”

說著,花臨曦便低下頭,一副任憑花丞相處罰的樣子。

見狀,花丞相眼中倒是閃過一絲驚訝,本以為花臨曦會硬碰硬到底的。

不過花臨曦這樣一來,卻真是以退為進了。他還真的不好再說些什麽,不然就顯得心懷不夠寬厚了。當下,竟是有些語塞。

正在尷尬之時,花心柔卻沉不住氣了,立馬上前說道,“妹妹,你作為女子夜不歸宿,還好意思提蘭大將軍,你……”

還沒等花心柔說完,花臨曦卻轉頭對上了花心柔的眼睛,眸子裏皆是淒楚。

“臨曦是皇上親許的將軍夫人,如今將軍在外征戰,我想著為將軍祈福便去寺廟禱告散心,怎麽就有傷大雅了?”

花臨曦聲音清脆,情真意切倒像是真的一樣。

隻見她眼眶紅紅的,一副女兒家受委屈的樣子,而花臨曦自己心裏,更是越來越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花心柔見狀,心中更是氣悶,花臨曦和蘭燼落的婚事一向是她的禁忌,現在整個相府都不敢在她麵前提起這件事。

知道花臨曦是在故意氣自己,花心柔氣的渾身發抖,但還是壓製著自己的情緒。畢竟父親大人在此,得顧及自己的形象。

隻見花丞相緩緩地站了起來,向花心柔打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再說了。接著又往上走了兩步望向了花臨曦。

“臨曦啊,你也不要太著急了,蘭將軍是何等人物,自然不會有事。你就安心在相府待嫁即可,別四處亂跑了。”

說完,花丞相像是不想再管這件事一樣,一句話便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追究了。

原因嘛,花臨曦當然知道。

如今她怎麽說也是未來的將軍夫人,不管自己出了什麽事,對相府來說都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而且還會因此得罪蘭燼落,這可是有害無益的。

花心柔今日這一招,算是打在了軟棉花上。

見花丞相自顧自地走了,也沒有令花臨曦怎麽樣,花心柔更是氣得重重地甩了下衣袖,狠狠地瞪了花臨曦一眼。接著便也跟著走了。

“哼,想占我的便宜,以前還有些忌憚,現在說實話,我可不懼。”花臨曦冷冷地說了一句,隨即雙眸打量著花心柔的人。

見自家主子都撤了,他們也慌忙離去。那個被打的癱在地上的下人,也被兩人拖了出去。

而花臨曦這才有機會扶起抽泣的羅兒,見她臉頰竟都腫了,當下又是心疼又是自責,要不是自己,也不會牽扯羅兒受罰。

畢竟,花心柔找她麻煩,最容易開刀的就是她身邊的小婢女了。反正婢女這樣卑賤,再怎麽打,丞相大人也不會說什麽。

大概抱著這麽一種心理:整不到花臨曦,就拿她身邊的人下手,讓她鬱悶一陣子也是好的。

花臨曦一時間心疼不已,連忙掏出絲帕,輕輕地給羅兒擦拭著臉上的血漬,以及淚水。跟著自己,這丫頭真是受委屈了。

“謝謝小姐,羅兒自己來吧。”

羅兒聲音還有一些哽咽,隻是一個下人怎能讓小姐服侍,羅兒不由得有些驚慌。

“沒事又沒有外人在此,而且這次是我連累你了。”花臨曦擺了擺手,柔聲說道,卻固執地接著為羅兒擦拭。

接著望向門外,今天這事,她花臨曦記下了!

……

事情過後沒幾日,花臨曦一早便從**爬了起來,依舊不管不顧地要出府。

畢竟在師傅那兒的確能學到許多,不僅自己的輕功有所長進,對醫術也增進些許了解。

而在相府除了學習禮儀,就是要被各種繁文縟節束縛,想想就頭疼。

“什麽?小姐,丞相才說了您不久,現在出府不會有什麽事吧?”

羅兒一聲驚呼,雙眼透著一股驚詫,似乎對自家小姐的做法感到不敢置信。隨即雙手連忙掩住小嘴。清秀的小臉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放心啦,你在府裏注意點動靜,這剛鬧過,暫時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花臨曦已經在換衣服了,聞言擺了擺手肯定地說道。

“這……”聽言,羅兒低吟了半天也從反駁,隻是臉上的擔憂揮之不去。

“好了,我走啦。”見羅兒一副糾結擔憂的表情,花臨曦不由得拍了拍她,眼神堅定地看著羅兒,仿佛要傳給她力量。

接著在羅兒還沒反應過來時便轉身,縱身一躍。身子頓時向遠處迅速奔去,隨即一閃躍過高牆徹底不見了蹤影。

“哎,小姐……”

羅兒反應過來,連忙開口吐出了三個字,接著便有些無奈地噤聲了。現在哪裏還有花臨曦的影子?

此時沐浴在朝陽中,花臨曦突然覺得天氣不知不覺已經變得沒有多麽冷了,甚至有了一絲暖意。

雖然現在時辰有些早,但這古代的街坊也是有早市和夜市的。

現在時辰剛好,不說車水馬龍,但是也可以說是人山人海了,人流量極為可觀。

至少,這並不狹窄的大路已經顯得擁擠,而且人聲鼎沸,讓花臨曦突然有了逛街的興致。

要知道古人的智慧至今都令人驚歎不已,這古代的東西也不免有許多新奇的玩意兒。況且,在花臨曦眼中這些可都是古董啊……

大街上各家各鋪都開門了,而且生意大都不錯的樣子。

花臨曦突然想起沒穿越時,在現代逛街的場景。有時候和朋友一起,有時候一個人,但是她都有本事逛到最後嗨的找不到北。

畢竟現代化的城市多麽繁華,那一個個路口長得都差不多。如果不熟的話,在裏麵四處遊玩,很容易迷失方向。

花臨曦覺得還是在外麵隨便轉一轉,熱鬧熱鬧就行了。

“咦,這不是相府五小姐花臨曦嗎?怎麽又跑出來了?”

突然一道微小的聲音傳來,花臨曦不著痕跡的瞟了一眼有兩人在竊竊私語。

花臨曦可是習武之人,自然耳聰目明。他們雖然說話聲音極小,但是在她注意集中全心聽的時候,自然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雖然出府的時候換了一身簡便行頭,不過倒是不至於讓人認不出。

花臨曦也沒有刻意遮遮掩掩的,那樣被看到了還真像極了偷偷摸摸不知道做什麽壞事,難免落人口實。

隻見另一個人聞言,神色慌張地捂住了另一個人的嘴,壓低聲音便開始數落了起來。

“你不想要命了呀,被她聽到了可怎麽辦?人家好歹也是相府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