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蘭燼落的身後,慢慢走來的,是花心柔。

花心柔二話不說,攻向墨嬋,此時**的花臨曦聽見異動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陌生的房頂,什麽也想不起來,沒回過神。

墨嬋因為方才驚慌之下,信封沒有完全藏好,幾個動作下來,密信滑落。

花心柔眼疾手快,一把搶過密信:“蘭哥哥,找到了。”

蘭燼落眸中霎時幾率光彩波動,但轉瞬即逝,都被吸進深深的漩渦之中。

墨嬋這才知道中了花心柔的計謀,花心柔這是想全盤嫁禍給自己和花臨曦。

蘭燼落那過信,看向**迷迷糊糊坐起來的花臨曦。

“你拿給墨嬋的麽?”蘭燼落問。

花臨曦因為後腦被擊,神智還未完全清醒,見是蘭燼落,本能之下放下了心,聽蘭燼落提問,又見他手中的信,正是墨嬋讓她找出來的,於是點點頭,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得到答案,“嗖”地一聲,蘭燼落已經不見了蹤影。而花心柔笑著朝墨嬋做了個“噓”的手勢。也是得意而去,示意她不要說出實情,畢竟墨飛還在她手裏。

墨嬋知道壞了事,不僅沒有救出哥哥,還讓花臨曦落水,霎時十年來累積下的眼淚噴湧而出,轉過身看著還在撓頭的花臨曦,滿心愧疚,撲通跪下:“夫人……”

花臨曦這時才完全回過神,墨嬋哭著將從蘭燼落進宮找皇後到今日的事情全盤托出,花臨曦又愣了半晌,才猛地從窗戶直接跳下,往將軍府去。

將軍府還是一如往常的安靜,蘭燼落沒有回來。

他能去哪?

花臨曦無心再怪罪墨嬋如何如何,首要是要解開和蘭燼落的誤會。

花臨曦在將軍府尋人無果,想到蘭燼落是個花心柔一起來的,立馬調頭奔往相府。

與將軍府一樣,相府裏也很安靜,但花臨曦直覺蘭燼落就在這裏,尤其是花心柔的院子。

花臨曦衝進去,果見蘭燼落和花心柔坐在石桌旁,花心柔的手正放在蘭燼落的背上,似乎正打算安慰蘭燼落。

二人都察覺到花臨曦的出現,花心柔望了過來,蘭燼落卻沒有。

“你很有野心?”蘭燼落背對著花臨曦,語氣冰冷地幾乎要凍住整個院子。

花臨曦腦中思緒很亂,整理了半天,剛想開口,卻聽身後傳來怪音。

回過身,竟是謝妙,肩上架著癡傻的墨飛。

“心柔,我找著墨飛了。就在後麵的山上。”謝妙看了一眼花臨曦,扶著墨飛坐到石凳上。

花臨曦愣了。

明明是花心柔和謝妙綁架的墨飛,如今卻說找了回來,擺明了是要嫁禍給她。

花心柔和謝妙俱是得意一笑。

蘭燼落緩緩起身,看也沒看花臨曦一眼:“你走吧。”

“你不相信我?”花臨曦聞言怔了一下,蘭燼落這是在趕她走? 是,以前她總是沒能完全相信蘭燼落,誤會過很多次,蘭燼落也因此責怪過她。可是如今,風水輪流轉,輪到蘭燼落不相信她了?

“你走。”蘭燼落重複了一遍。

“花臨曦,你趕緊走吧,沒聽見嗎?”花心柔催促道。

謝妙也過來推她:“你走吧,辜負表哥一番信任!”

花臨曦紋風不動,等著蘭燼落回答。

花心柔卻不想再讓花臨曦看到蘭燼落,起身伸出手拉著蘭燼落:“蘭哥哥,我們進屋去吧。”

蘭燼落這次沒有甩開花心柔的手,任由花心柔牽著,進了房間。謝妙也跟著離開。

剩花臨曦一個人在偌大的院中,心中又是一次翻江倒海。

良久,花臨曦離開了,沒有一絲聲響。

花臨曦回到將軍府時天已大亮,不同往常的鬧山麻雀般,麵上沒有一絲表情。

羅兒和紫兒迎了出來,露出關心神色。

雖然不知道花臨曦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聰明如羅兒,沒有發問,扶花臨曦在屋內坐下,笑道:“我去街上給小姐買好吃的,紫兒,你照顧好小姐。”

花臨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神色木然,羅兒走後,紫兒見花臨曦沒有說話的意思,便道:“紫兒去給小姐倒些茶水,潤潤嗓子。”

不久,紫兒端著茶水進來,花臨曦終於發話了:“你退下吧。”

紫兒聽話的退下。

花臨曦環顧了一遍屋子,想起蘭燼落說的話,心中悲哀又憤慨,起身找出一塊藍花布,收拾了些東西,打好包,背在肩上。

這時屋外突然一陣電閃雷鳴,這是清晨,今年的最後一場秋雨傾盆而下,涼得沁人。

花臨曦見下了雨,又發了一會兒愣,其實是在猶豫。

雨越下越大,花臨曦終於扔下包袱,走到門前,打開大門,涼風灌入,雨水頃刻打濕了花臨曦的衣裙和屋內一片地。

欲走之時,花臨曦回頭又看了一遍同蘭燼落生活許久的屋子,看見桌上的茶水,心下歎氣,不知何時才能喝到了。

於是走過去,一飲而盡,絕塵而去。

遭暗算

花臨曦在大雨天孤身離開後,相府謝妙將瘋傻的墨飛送到將軍府,恰巧被趕來的墨嬋遇到。墨嬋將墨飛安頓好,進院裏找花臨曦和蘭燼落,奈何二人都不見蹤影。墨嬋心中愧疚得緊,知道蘭燼落誤會了花臨曦,看了看天,蘭燼落應該已經進宮上朝,當即就往皇宮趕去。

花臨曦淋著大雨來到城門,城外有小販拉著貨物進城售賣,城內有達官貴人和布衣百姓匆匆出城趕路,但沒有一個和花臨曦有關係,花臨曦頭一次感到孤獨的痛楚。

心意已決,花臨曦決定淨身出戶,邁出腳步,朝城外走去。穿過竹林,經過聖手的茅屋,再路過小廟,花臨曦腳步忽滿忽快,也不顧渾身濕透,隻埋著頭一路往前,並不打算停歇。午時,大雨終於停了,花臨曦避開官道人馬,走進樹林,滿腳泥濘,陡然間,花臨曦隻覺胸口一悶,霎時渾身癱軟,不得不坐暫時坐在樹下休息。花臨曦以為是少吃了幾頓飯又走了這麽久,身體吃不消,決定睡一覺起來再說。

花臨曦找來幾片葉子鋪上,躺在上麵,閉眼便睡著了。

花臨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秋夜很涼,花臨曦雖穿得厚,可是早上都濕透了,現在還未幹,渾身忽冷忽熱,不過倒好,還有了力氣。

花臨曦起身,覺得骨頭有些酸痛,立馬感覺到不對勁。雖然力氣是有了,但渾身還是像掏空一般,花臨曦一驚,伸出手運力想將身邊一棵小樹打斷,手重重撞在樹幹上,疼得緊,而小樹卻紋絲不動。

內力……

我的內力……

花臨曦心中驚呼,瞳孔放大,看著自己兩雙手,不敢相信,再試了好幾棵樹,卻是連樹幹都製服不了。

花臨曦的內力消失了,也就是說,內力全無,如今她已經隻是個不會武功的螻蟻了。

花臨曦愣神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細細回想,昨夜醒來後,追到相府時身子還好好的,天亮之後,卻隻想起來自己全天隻喝過那一壺茶——正是紫兒端進來的那一壺茶水,花臨曦因為怕再也喝不到紫兒泡的茶,就索性喝完了它。

難道,是那壺茶出了問題?

紫兒為什麽要那麽做?

如今想來,紫兒早在之前就與東月婉鳳身邊的晚香好上了,而且行蹤詭異,隻是花臨曦無心幹涉紫兒的交際,沒有在意。

紫兒定是受了誰的指使……

花臨曦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悲傷,盯著自己的雙手,總之萬念俱灰,一切都完了。

窸窸窣窣……忽而,身邊樹林一陣異響。

花臨曦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感覺怎麽樣?”

謝妙的聲音,不,此時此刻,她就是司徒巧,毫無掩飾,隻是麵容不一樣罷了。

花臨曦回頭,狠狠地瞪著從樹林深處走來的司徒巧。如今,她也隻有目光能傷害到司徒巧些許了。

司徒巧從未感覺到這般完勝的滋味,二人麵對站著,對視,司徒巧眼中的得意和興奮一覽無餘。

“東月婉鳳指使晚香勸服紫兒在你的茶中下了毒,是花心柔讓的;如今,我也來取你性命。”司徒巧打量了一眼花臨曦,花臨曦縱然全身泥濘不堪,但氣場還是一如往常,即使如今內力全無,手無縛雞之力,她還是對司徒巧毫不畏懼。

“你以為你贏了嗎,司徒巧?”花臨曦冷冷一笑,“這不過是個暗算,你本打不過我,再有,你以為你殺了我,蘭燼落就會娶你嗎?如此甘心被花心柔利用,你腦子裏全是水麽?”

花臨曦針針見血,戳到司徒巧的痛處。但司徒巧早有準備,不理會花臨曦冷嘲熱諷:“花心柔,遲早也會被我幹掉,我也會坐上將軍夫人的位置。不過,你是看不到那個時候了。”語罷司徒巧展開攻擊,花臨曦本打算以口舌擊潰司徒巧,但司徒巧如今學聰明了,不和她廢話。花臨曦自知打她不過,為了保命,頓時腳底抹油,跑為上策。

京城。

這日墨嬋入宮找蘭燼落卻吃了閉門羹,蘭燼落向東月耀出示了皇後密信,東月耀龍顏大怒,皇後及其親信還未有狡辯的機會便被五馬分屍,屍體還被扔了喂狗。墨嬋因為哥哥的事情,免遭一死,繼續留在東月耀身邊。將功贖罪。而花心柔僥幸逃過一劫。

蘭燼落回到將軍府,墨嬋求見,蘭燼落回絕。

回到院中,羅兒便跑出來,焦急道:“將軍,我出去了一趟,夫人就不見了,大雨天的,夫人能去哪裏?房中還有收拾好的包袱,也未帶走。”

蘭燼落聞言無動於衷,隻道:“無妨。”

此時房中茶水早已被紫兒撤下去,蘭燼落進屋沒有察覺異樣,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包袱,眼中神色不明。

羅兒見蘭燼落不管,便自己拿著傘出門找。

一時間院中隻剩大雨傾瀉而下的聲音,寂靜又喧囂。

蘭燼落打開窗戶,心中煩悶,便開始在窗邊作畫,畫已經落光葉子的梧桐。畫到一半,卻見紫兒從外麵跑進院中,眼尖的蘭燼落陡然發現紫兒白皙的脖頸上有一道為愈的傷痕,這樣的傷痕對於身經百戰的蘭燼落來說在熟悉不過,那是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