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臨曦的立場很堅定,不論是誰,欺負我可以,但就是不準和我搶男人!既然謝妙答應了,那就比一比,反正這種小家碧玉,肯定吃不了這苦頭。

比試定在二天之後,由蘭燼落做裁判,分出高下。

兩天彈指而過,這一天,謝妙要在將軍府從中午待到第二天清晨。

正午的盛夏烈日炎炎,丫鬟小廝們在院中準備好桌椅筆墨,都推到陰涼處乘涼。

蘭燼落出的試題是“窈窕淑女”,把花臨曦氣的不行,一個大男人出這麽奇怪的詞就罷了,還弄這麽麻煩的字!何況花臨曦剛習慣用毛筆不久。

太陽大得晃眼,花臨曦順利完成任務,謝妙也同樣。蘭燼落看了二人的字,宣布平局。幸虧花臨曦平日還算用功,何況有東月婉鳳嚴厲訓導,寫的字差強人意,而謝妙因為受了烈日的影響,也發揮不佳。

第二項,是傍晚在不通風的廚房裏做菜。

花臨曦首先進場,偷工減料又做了一碗蛋羹。因為蛋羹隻需要燜鍋蒸煮,不需要過多接觸空氣。蘭燼落嚐後,表示口味一般。

“姐好不容易下廚一次,你表揚一下我會死啊”的眼神從花臨曦明亮的眸子裏迸出,又遭到蘭燼落無視。

謝妙就沒那麽聰明了,在充滿煙霧的廚房還想著做一碗好菜,結果菜裏全部浸入了柴火煙味。這一局,花臨曦贏了。

最後一項,便是在天黑後刺繡,這可謂是最難的一項。好在花臨曦已經練出來了,沒什麽好怕的。而謝妙似乎也不畏懼。

蘭燼落出的題是“鴛鴦戲水”,這又把謝妙羞得臉紅,花臨曦氣得跺腳,這蘭燼落一點也不知道體貼人!

圖案比較複雜,二人繡了一夜,黎明前終於拿出手了。

令人詫異,謝妙繡得異常精巧。

花臨曦得出了結論,這謝妙不僅繡功了得,夜視能力也非同凡人。不過,一個地方官的小姐,如果沒有練過武,怎麽會有這樣好的視力?

蘭燼落看了二人的作品,道:“謝小姐作品非常精巧。確實比夫人繡的好。”謝籌和東月婉鳳聽了都是一喜,但蘭燼落話鋒一轉,“不過作品很有情感,同娘子一般,不知謝小姐是如何體會到鴛鴦戲水之感的?”

眾人一怔,這話的意思是謝妙此前定是同別的男子有過戀情。

謝妙在簾後愣了一會兒,才道:“小女自幼崇拜將軍,自然懂得男女之情。”

“看來妙兒真是對你有一番心意,兒,你看?”東月婉鳳也附和道。

眾人都等著蘭燼落的決斷,尤其是花臨曦,如果眼神能威脅到蘭燼落的話,蘭燼落早就跪地求饒了……不過,這隻是花臨曦的遐想,沉穩如蘭燼落,哪可能這麽失態?

“謝小姐心意本將軍心領了,但小姐如此多才多藝,嫁與本將軍做妾,著實委屈了小姐。”蘭燼落婉言拒絕,花臨曦鬆了一口氣。

“將軍哪裏話,小女此前就說過,就算做妾也要服侍將軍。”謝籌連忙道。

蘭燼落少有的一笑,接下來的話讓謝籌和東月婉鳳啞口無言:“夫人剛有身孕,如燼落立刻娶妾,豈不是愧對了本將軍聲譽。”

說的也是,蘭燼落何等人物,天下眾人都關切著蘭燼落和花臨曦的婚姻,如果蘭燼落在此時娶妾,定會被灌上花花公子的名號。

“妙兒願入府為婢,不求名位,隻求能服侍將軍。”謝妙此時從簾後發話,語氣決然。

但是這邊謝籌不同意了,好歹是一個大人的女兒,怎可為婢,剛想發話,卻收到了東月婉鳳警告的眼神,便閉了嘴。

東月婉鳳的這個眼神,蘭燼落和花臨曦都收在眼裏。看來這謝妙,來頭不小。

“既然如此,那本將軍也不再好推脫。你若吃得苦,便負責每日院門前清掃即可。有夫人的陪嫁丫鬟,羅兒和紫兒帶你。今日回去收拾行李,明早過來吧。”出乎意料,蘭燼落也不在推辭客氣,看了一眼謝籌,轉身出去了。

花臨曦心裏說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反正是別扭,見蘭燼落走了,望了一眼簾後,便跟著出去了。

回到院裏,花臨曦先是告知羅兒和紫兒明日有新人要來,卻沒告知新來人的身份。目的嘛,就是殺殺謝妙的銳氣。女人就是善於嫉妒,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就讓她這麽進來了?這不是引狼入室嘛?”花臨曦進屋,嘴上說著的是二人共同關心的謝妙身份不清的問題,心裏想的卻是你居然又招個女人到身邊,還口口聲聲告誡我不要靠近別的男人!

蘭燼落見花臨曦滿臉不悅,也沒有安慰她,隻是解釋道:“危險的人,總是安排在身邊比較好。”

花臨曦一聽,確實有理,免得謝妙在視線之外像花心柔一樣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隻得作罷。

“我可不會給她好臉色。”花臨曦憤憤往**一躺,心中想著日後要如何對付謝妙這個難纏人物。

“你別讓她直接動了你的胎氣就好。機會得留給別人。”蘭燼落有意無意提醒了一句。

花臨曦恍然大悟。

時至初秋,花臨曦決定在肚子應該隆起之前解決了它。

蘭燼落和花臨曦的關係一直不溫不火,沒有完全冷淡,卻也不如從前。謝妙的出現,差點就擊垮了花臨曦。好在花臨曦骨子裏一向好強,雖然時不時地賭氣,但始終不肯認輸。

裝作謝妙的司徒巧在將軍府的作為越來越囂張,因為有東月婉鳳撐腰,羅兒和紫兒都不敢得罪她。

花心柔來過幾次,不過是來看花臨曦的笑話,加之想打花臨曦肚子裏的主意,但花臨曦每次都閉門不出,而且東月婉鳳有意不讓花心柔接近花臨曦,避免危及孩子,花心柔隻是自討沒趣。

花臨曦有了計劃,卻不知道蘭燼落會不會配合。她是越來越搞不清蘭燼落的態度了,忽冷忽熱。謝妙在蘭燼落身旁始終沒有露出馬腳,如果冒然找謝妙麻煩,蘭燼落說不定又會插手阻止。

上午,蘭燼落上朝回來,花臨曦正在院子裏教羅兒紫兒織準備入冬戴的手套。初秋的陽光灑下來,院裏的梧桐漸漸泛黃,落葉也多了起來,三個姑娘一同織繡的溫馨情景,實在難得。蘭燼落看了半天不知道她們織的什麽,問道:“這是什麽?”

“是夫人想出來的手套,據說隻有遊牧民才用來保暖的呢。”羅兒放下手中的活兒,起身答道。

花臨曦裝作沒看見蘭燼落,自顧自地繼續織著。

但手中藏藍色的線條已經暴露了這雙手套未來的主人——正是蘭燼落。

“有所耳聞。”蘭燼落點點頭,看了眼花臨曦手中的半成品,不知在想什麽。

“謝妙的最先準備好了,紫兒拿去給她吧。”花臨曦以為蘭燼落又在想謝妙,賭氣道。

紫兒應了,覺得氣氛不太對,便拉了拉羅兒,羅兒會意,二人一齊走了。

花臨曦瘦了很多,眼眶都快突出來了,麵色多了幾分憔悴,好在羅兒又逼著她吃了很多補藥。

盡管天天在一起,蘭燼落卻好像現在才發現似的,道:“你瘦了。”

花臨曦聳聳肩,手中動作不停:“是啊,都拜某人所賜!”

“時間差不多了。”蘭燼落說了一句。

花臨曦愣了一下,但還是沒抬頭,問道:“什麽意思?”

蘭燼落撩衣坐到花臨曦旁邊的石凳上,神色一如往常:“你說呢?”

花臨曦聞言,諷刺地笑了笑,道:“你舍得嗎?”

“什麽舍得嗎?”蘭燼落反問。

二人好像不是說的同一件事,花臨曦說的是孩子的事情,那蘭燼落說的是什麽事?

“妙兒謝將軍、夫人大恩。”這時謝妙出現了,沒有再穿著丫鬟們的粗布衣裳,恢複了之前小姐一般的打扮。

花臨曦明白了什麽,望著蘭燼落半晌。蘭燼落說過不會納妾,他這是要食言嗎?

“什麽恩?”花臨曦雖然不想得到答案,但還是問了出來。

“妙兒有幸,可以與夫人一同服侍將軍了。”

謝妙此言一出,花臨曦差點兒栽倒。

蘭燼落這是來真的?他把她當什麽了?

見蘭燼落還是麵色如常,花臨曦怒了,起身,將手中未完成的手套往桌上一扔。

“司徒巧!”花臨曦轉身指著謝妙就是怒吼,喊出了謝妙的真名,“你休想!”

說著,也不顧蘭燼落在場,飛身過去,狠狠掐住了謝妙的脖子,而且是一點點的用力,將謝妙整個人舉了起來。

謝妙被這麽一掐,頓時咳嗽起來,口中呼喚:“夫人……將軍……”

花臨曦毫不留情,指甲陷進了謝妙的皮肉,幾率鮮血順著謝妙的脖子流了下來,啪嗒啪嗒滴在地上,在陽光下開出幾多亮麗的血花。

謝妙因為顧忌著蘭燼落在場,不敢反抗,一直用眼神和微弱的呼喚企圖讓蘭燼落來救她。

但是蘭燼落沒有,謝妙隻得強迫著自己運著邪門內功。

正當謝妙快要暈過去的時候,蘭燼落閃身過去,打掉了花臨曦的手。

謝妙倒地,不省人事。

“墨嬋早前見過我了。”

蘭燼落淡淡一句話。

花臨曦的心簡直跟坐著過山車一樣忽下忽上。

蘭燼落早就知道了,那為什麽還要這麽對她?!

“為什麽?!”花臨曦覺得自己就快哭出來了。

“要讓她慘敗離開,不需要自己動手。”蘭燼落重新坐回石凳,手下運力,將花臨曦一把拉過去,坐在他腿上。

二人許久沒有這麽親近,花臨曦一時間有些緩不過來,臉微微發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