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隨便做就是了!我先給趙爽喂了這碗雞蛋羹。”

“你們今天出去玩了吧?”我媽到我屋來看了看。

“是。”

“都誰啊?”

“我大學那幾個朋友。”

“呦,那人不少啊!”

“八個嘛。”

“去哪了?

“郊外。野炊去了。”

“趙爽這是怎麽了?”

“阿姨,我沒事。”

“沒事幹嘛躺著啊?”

我說:“媽,她今天有點累著了。”

“沒摸摸頭,是不是著涼了?”

我媽說的是,我摸了摸,不熱,看來就是累著了。“不是。”

“那等會,我做好飯,你們多吃點!”

“阿姨,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我媽笑說。

出了門,我媽就和我爸嘀咕起來。趙爽聽見響動,擔心是在說她的不是。我過去把門關上,跟趙爽說,什麽都別瞎想,這裏永遠歡迎你。

我媽跟我爸小聲嘀咕,說趙爽這丫頭心機可重了,回家來讓我照顧,是給他們臉色看。我爸說沒有的事,還說趙爽不是那樣的人,我媽又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了。

我媽不愛聽,跑去廚房做飯。

然後,我爸過來敲我屋的門。我去開了門,他問趙爽怎麽樣?趙爽說,叔叔別擔心,我就是有點累了,想睡一會兒。於是,我和我爸出去聊,她自己在屋裏睡覺。

我去廚房看了看我媽。

“她怎麽樣了?”

“睡著了。”

“你們是不是去爬山了?”

“沒有。就在一農村的農家樂待了會。”我看我媽今天心情不錯,想趁熱打鐵。“媽,您覺得趙爽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我看您對她印象不錯啊!”

“誰說的?”我媽立刻耷拉下臉,“身體不舒服咱得給照顧好了,要不出了事,誰負責?結婚是另一碼事。你媽還是那個態度。找誰都行,就她不行!”

“媽,您這是為什麽啊?”

“不為什麽,就是看不上她,行不?”

“行。那媽您做飯吧,我走了。”

“嘿,你真是翅膀硬了,你是在給你媽臉色看嗎?”

“媽,我可不敢!”趙爽被我們的爭執聲吵醒,出來看看。我拉起趙爽就往外走。

“子民,你這是幹嘛,有事跟叔叔阿姨好好說啊!”

“就是。”我爸也看不過去了,“有什麽話,不能心平氣和坐下來慢慢談呢?為什麽非要動不動就走人呢?”

“爸,我今天心裏不痛快,就不在這惹您們生氣了。我改天再來!”說著,我就和趙爽出了門。

趙爽見我今天真生氣了,也不好問,她心裏都明白,一定是因為我們結婚的事情。可不是說好了,這事慢慢來嗎?趙爽知道我的脾氣秉性,性子上來了,誰也攔不住,倔強的要命。

既然不願意說話,那就不說話,好好的開車,這樣也安全。

可我又憋不住了。“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生氣啊?”

“我不用問也知道啊。你我還不了解?你媽肯定不同意咱倆的事唄?”

“你這麽懂我啊?”

“懂倒不敢說,略知一二而已。”

我又被她逗笑了。她就這點好,知道心疼人,對我知冷知熱的。可惜我媽她比我還強,其實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她心裏有個坎。

“趙爽。”

“嗯。”

“我問你個事。”

“什麽事?”

“今天玩的時候,你為什麽突然哭了?”

“你想聽嗎?”

“想。”

“有多想?”

“特別想。”

“我今天聽你們聊天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老了,因為很怕那樣美好的場景以後會慢慢消失。而我們也會隨著時光的流逝,一點點老去。我今天都奔三的人了,可我還沒有成家,我不是說對這件事有多著急,我隻是忽然發現我老了,很多事情都開始害怕。你知道我的意思嗎?我不是要趕緊和你結婚,而是越到了快要結婚的關頭,我就心裏不踏實。我在怕些什麽呢?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總之,很複雜的心緒,就那樣情感宣泄一樣,哭了。”

那天晚上,趙爽躺在我懷裏熟睡,而我卻徹夜難眠。我在反複回味趙爽的那番話,總感覺她要離開我似的。

這份不安,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我不確定是否還能繼續擁有趙爽。我突然好怕她離開我,就像她好怕結婚那一刻的到來一樣。

我便偷偷在她耳邊唇語說,我愛你,一輩子都愛。說完,我兩行溫存的熱淚滑過臉頰……

我也漸漸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我習慣性伸了個懶腰,四肢完全伸展開,足以占據整個床。可我記得,昨天趙爽在我身邊啊,怎麽現在沒有了?我方才如夢驚醒,四處找尋趙爽。

我奔出房間,哪裏都沒有她的身影。我焦急萬分,突然發現桌上擺著早餐。我仔細過去察看,沒有任何字條,但那頓飯絕對出自趙爽之手。那麽她去哪裏了呢?我突然意識到,她應該沒走多遠,我便飛奔出去,在樓下張望。我又鑽進汽車,一直追到小區外的街道上。我知道,她真的走遠了。

她為什麽要走?為什麽不告而別?

我開始不斷給她電話,都無人接聽。我才確定,她是故意躲著我。

我了解趙爽,她一定是因為我昨天和我媽爭吵的事情刺激了她,她不希望看見我們家因為她變得不和睦。我以前跟她說過,我們家人都特別好相處,平時有說有笑,其樂融融。可那其實是我騙她呢。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再加上我媽更年期,我爸熱心腸,自然少不了爭吵,不然我單獨出來住是為了什麽啊?誰成想,當初是為了讓趙爽感覺我們家有多好,讓她毫不猶豫的嫁給我,如今卻成了我們之間的絆腳石,阻礙了我們的幸福生活。

真是天有不測風雲!

劉子民啊劉子民,你可真夠糊塗的!昨天明明趙爽已經釋放了那麽多的信號,無不警示我說,她要走了,可我竟然隻是懷疑了一下,安穩的睡著了?

我在車裏用力捶打方向盤,給自己幾個巴掌,恨不能踩下油門一腳飛出去,把所有的一切都踏平……可我知道,那不過是一種衝動後帶來的想象,我不可能那麽做,同時做什麽也都顯得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