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董帥是一肚子的苦無處訴說。

還有,董帥是我們宿舍出了名的大臭腳。他結婚之後,每天必須用香波洗三遍以上。而且除了睡覺,他絕不許到**折騰。

這剛結婚沒多久,董帥就被顧薇薇折騰的傷及五髒六腑,一到我們麵前就不停道苦水,也真是為難他了。

這天,董帥和顧薇薇又因為一點小事爭執不休,董帥氣不過,跑出來找我們訴苦。

“你被趕出家門了?”我驚呼。

“哎,一言難盡啊!”董帥無奈幹了一杯酒。

“怎麽回事,你慢慢說?”馬成林說。

“怎麽說呢,”董帥眉頭緊皺,“我就昨天晚上忘了洗襪子了,仍在衛生間的洗衣機上。誰知她一早進去,剛巧看見這一幕,突然一聲尖叫,嚇得我是魂飛魄散,趕過去一看,不就一隻襪子嘛!然後她就開始痛罵我,接著把我趕出了家門。”

聽董帥訴說,我們無不感到同情,但我們畢竟是外人,不好說什麽,隻能陪他喝點酒,聽他絮叨絮叨。

“你這次出來,打算怎麽辦?”我說。

“還能怎麽辦,等她氣消了,趕緊回去賠禮道歉唄。”

董帥說完,我和馬成林四目相對,都表示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說董帥人慫吧,都是哥們兒,也不好聽;說他疼媳婦吧,可又太娘了,也開不了口。最後索性什麽都不言說,讓他自己琢磨去吧。

“來,為了慶祝你暫時脫離苦海,重獲自由,我們幹一杯!”我舉杯說。

“幹!”馬成林和董帥紛紛舉杯。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我說。

“要不今晚先住我那裏去吧?”馬成林說。

“我……”董帥其實不願意去馬成林那裏,因為嫌他家太氣派,有點消受不起。從大學起,他就一直對此有所芥蒂。

“算了,還是去我那裏吧,正好咱哥倆好好聊聊!”我說。

“那趙爽呢?”

“她沒事。我跟她打個招呼,讓她先回出租房那裏,反正她那邊有個舍友,很安全。你住上幾天,不成問題。”

“那隻好先這樣嘍。”董帥說。

“可這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馬成林慨歎。他一直嫉妒董帥和我的關係更近一些。所以我說,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它不會輕易讓天枰偏向哪一方。

“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其實沒什麽大事。”我說。

“就是。帥子,別多想了,先跟劉子民待幾天。”馬成林說。

“我最多住一宿,明天就得回去,不然她又該鬧了。”董帥說。

我和馬成林四目相對,都對董帥的勇氣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你明天怎麽回去啊?”我喝了一大口紮啤。

“誠懇認錯唄。反正我也習慣了,她就那個樣,認了錯,態度誠懇一些,她一心軟,自然就和好如初了。”

聽現在的董帥說話,就好像判若兩人。曾經的他,讓我們覺得都是最實心眼的一個,可現在好像全身經脈被打通,腦袋靈光了不少。要換作我去麵對他那些問題,也許我早就瘋了。

有時候,我也會想,大概婚姻也能夠把一個人鍛煉得更加堅強。我們以往對於婚姻的認識或許太片麵,凡事都有兩麵性,婚姻也如此。

那一刻,我和馬成林都無話可說了,因為董帥自己甚至比我們更明白。我們倒是仍然被困在婚姻的迷惘中,越是掙紮越被束縛得緊。或許用不了多久,董帥就會在各方麵超越我們。

這世上的事,有誰說的準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凡事都不是絕對的,我們總要辯證的去看待問題。

就拿我來說吧,雖然現在我家裏對趙爽有著種種看法,但保不齊隨著時間的流逝,生活又會教會她們一些什麽,開始對趙爽有了嶄新的認識,那時候,自然就成了我和趙爽結婚的最佳時間。

這正是我現在不願意答應趙爽結婚的原因之一,我其實是在等一個最佳時機,具體說那個最佳時機什麽時候出現,那隻有上天知道了。

其實,人這一輩子都是在為別人活著,凡事你都得考慮別人的感受,一味的放縱自己,那無疑是在慢性自殺。

婚姻就像一條紐帶,它起到拴牢兩個人的作用。夫妻合心,其利斷金。

“哎,你和顧薇薇吵架都是怎麽和好的?”我咬了一口腰子,被那股騷氣味熏得麵目猙獰。

“女人啊,就得哄,隻要你哄她,她自然會給自己找個台階順勢而下。她們哪裏會和自己的男人真生氣,都是假的,逢場作戲而已。和女人打交道,你還得有耐心。”這也算是董帥結婚之後的一點心得吧。

“話是這麽說,可你幹嘛非找這麽一個有嚴重潔癖的主兒啊?別的不說,就原來咱們班倒追你那個小胖子,人不就挺好嘛!性格溫和,做得一手好菜,要是和她結婚了,你或許正在享受清福呢!被我們這幫朋友羨慕嫉妒恨死啦!”我說。

“少來這套!劉子民,你還是那麽臭貧。要是倒貼給你,你要嗎?”董帥邊說邊在一盤羊肉串裏尋找第三個腰子,其實我們壓根就沒點他那份,因為知道他今晚也用不著,何必浪費資源呢。“老板,再來個大腰!”董帥也學會自食其力了。

“哎,”我一臉疑惑,“你點它幹嘛?”

“廢話!你們都吃了,我還沒有呢!你們是不是故意的,特意沒給我點?”董帥又認真起來。

我們邊咀嚼最後一口腰子邊哈哈大笑,覺得逗董帥是一件十分單純而美好的事情,不覺讓我們懷念起那段蹉跎的大學時光。

可時間總是奔流不息的,它永遠無法時光倒流,就像我們的成長,我們永遠無法留住那些美好的過去,隻有麵對現實,勇敢向前,因為你毫無退路。

人生這場競爭,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是一場慘不忍睹的廝殺,如果你退縮了,那必然成為失敗者。可那些拚死一搏的人,往往能夠取得一點成功的喜悅。

所以我想對我這群朋友們說,不要再懷疑任何,你現在是什麽樣,那就過什麽樣的日子。生活從來不會虧待認真做事的人,那些投機倒把的事情,最好還是少做。真要是奔著人生的大贏家而去,不在乎那一時片刻的成敗。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就看誰笑到最後了。

我心猿意馬的時候,董帥又開始抱怨了。“不是,你們這是公報私仇啊,還是自我宣泄啊?你們也太不是東西了!”

其實,我們就是跟董帥開個玩笑,沒人真對他有任何成見。

“我宣泄什麽了?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哥幾個陪你來喝酒療傷了,你還想怎麽著啊?給你找個小姐?”我有點醉了,心裏高興。

“去你的!什麽跟什麽啊?你是不是喝多了。喝不了別喝,我告訴你,一會兒可沒人給你收拾爛攤子!”董帥這就太沒良心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馬成林,你給我說句公道話,你說哥們兒有錯嗎?”我說。

“行了,你們倆都打住吧,一會兒又急了。”馬成林說。

“放心,我絕不會和他那種人斤斤計較的!”董帥說。

“哎,帥子,你這話什麽意思啊?你把哥們兒當成什麽了?你倒是說說,哥們兒是哪種人了?”我真有點惱了。

“瞧見沒有?帥子,你趕緊閉嘴吧!他有點喝多了。”馬成林說。

“行,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董帥說完,起身走人。

“哎,你去哪兒啊?”馬成林喊說。

“放心吧,哥們兒有地方湊合一宿。回見了!”

看著董帥不高興的背影,馬成林真是連話也說不出了,他在麵對我這號人物的時候,也時常犯難。可我們畢竟是最要好的朋友啊,他不管誰來管。他不得不把我攙扶上他的車,然後送我回家。

那天晚上,馬成林送我回到家,把我扔**,在我床頭櫃上放了一瓶白開水,就走了。董帥在他們家附近一家網吧睡了一宿。馬成林則回家,結束這一天的疲憊。

人生對於馬成林來說,那完全是一種享受,從小就在富二代的光環下長大,至今沒受過什麽挫折,簡直可以說順風順水。他肆無忌憚玩著那些妹子,可他跟我說,其實那些沒一個是他真愛的,因為她們也不過是陪他玩玩。你以為女人是什麽好東西,其實都是半斤八兩,都是一味狩獵的動物,哪裏有血腥,哪裏就有爭鬥。這是自然法則,我們也不例外。

有時候,我挺佩服馬成林的,他在我們麵前從不擺架子,一直跟我們平起平坐。即便董帥對他有看法,但他從沒在意過。即便我有點清高自傲,但他也不嫌棄我。我們就是一群還在成長的二逼青年。

第二天,顧薇薇沒有原諒董帥,他自然還得找地方借宿一宿。可他再不想去什麽網吧了,環境髒亂差不說,空氣中還混雜著各種奇怪的味道,生存環境簡直太差了!

沒辦法,他下班來找我,先是和我道歉,說昨天他不該就那麽走了。可我因為喝醉了,其實昨天發生過什麽,早就一無所知,經他這麽一說,我倒好奇起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然後他一路跟我講述昨天的事情,說我們最後吵翻了。我說不會吧,我怎麽會是那種人呢?說完,董帥哈哈大笑。

“你打算什麽時候和趙爽結婚啊,你倆可戀愛時間不短了?”董帥說。

“可不!七年時間一眨眼就過,我還沒怎麽享受青春呢,眼瞅著就奔中年而去嘍!”我感慨萬千。

“你媽是不是還在介意她的外地戶口啊?”

“何止,她不還是單親家庭嘛。”

“你媽要求夠高啊!”

“誰說不是呢。”

“那你怎麽想?”

“我……其實我挺喜歡趙爽的,也想過是不是要跟她結婚,分了可惜,不分也不能總這麽僵持下去,所以我必須得從我媽入手,盡早把這件事給解決了。”

“她怎麽想?”

“誰?趙爽?”

“啊。”

“她應該挺想結婚吧。而且提過好幾次了。”

“她主動向你提?”董帥也有點不敢相信。

“是啊。她比我急多了。”

“那你可爽了?”

“為啥?”

“噢,其實被逼婚也挺不舒服的吧?”

“必須啊!所以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也別嫌誰過得好,其實都一樣。”

“是。馬成林那邊怎麽樣?”

“他?我看還沒玩夠呢。”

“那王倩呢?”

“她一個學生,等人家畢業了,你說她還會傻傻跟著馬成林嗎?我覺得啊,她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為什麽?”

“就是一種感覺。我覺得她們最近吵架特別頻繁。”

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我住的小區。董帥把車停靠進停車位,我們一起上了樓。一開門,我就開始收拾屋子。我知道董帥最不喜歡雜亂無章了。他有強迫症,必須在整潔的房間裏才能踏實待著,要不然他總挑我的刺。我盡可能收拾幹淨了,但和董帥的要求仍然相去甚遠。他不得不對我特殊關照,放寬限度,不然他今天甭想住我這裏了。

我們沒說太多話,看了會電視,隨手翻了翻娛樂雜誌,早早就睡了。

夜已深,馬成林和王倩一起去逛商場。

因為王倩看上一件衣服,馬成林記得她已經有那麽一件,可王倩又固執己見,倆人轉眼就吵鬧起來。

最後,王倩一甩臉就走了。

馬成林在商場外不遠處的路邊找到了王倩。她當時哭哭啼啼,樣子惹人憐愛。馬成林悄悄走近她身旁,她始終默不作聲。

然後王倩開始一言不發往前走。

馬成林沒辦法,隻好開上車緊跟其後,和她幾乎是平行的勻速行駛。任憑馬成林在車裏衝她喊什麽,王倩都視若無睹。最後馬成林把心一橫,一腳油門踩下去,車飛出去老遠。從後視鏡看去,王倩駐足在原地。馬成林心頭一笑,想是有戲,便停住車,下去找王倩。

“上車好嗎?”

王倩沒搭理他,雙手環抱。她繞過馬成林,想繼續往前走。結果隻邁出一步,就又被馬成林給攔住了。

“乖,咱不鬧了,好嗎?”

王倩依舊不理睬他,繼續繞道而行。馬成林又是一個後撤步把她死死攔住。

“那你說,要我怎樣,你才肯原諒我?”

“去死!”王倩冷漠的說。

“我死了,你就開心了嗎?”馬成林感到不可思議,“你要這麽說,那我可就真去了?”

“去吧,誰又沒攔著你。”王倩的眼淚又劈裏啪啦掉下來。

馬成林無可奈何,隻得頂風作案,站到馬路中央。雖說來往的車輛不多,但也足夠危險,很多車都是一路按著喇叭繞過馬成林。一旁的王倩徹底看傻眼了,心想他怎麽那麽傻,然後衝上去,把他拉回來。

“你傻啊!”王倩哭喊著,心疼他這個大傻冒。

“我不這樣,你能理我嗎?再說了,不是你讓我去死嗎,那樣你才能高興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