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池此時不說話,可是眼裏卻漸露血絲。邊勇忽然靈光一悟,說道:“我知道了,你一個方麵是要奪取熾炎訣,另一個方麵,卻是因為妒忌我們對馮湘的戀慕,對吧?”
朱池似被說中,大為震怒,說道:“你說的沒錯,馮湘她是有身份的人,而我隻是她的仆人,在我們圖赫國,我絕對不能對她有非份之想,於是我將自己的一顆心沉埋起來,可是,我卻願意終身侍候她一輩子,幫助她完成自己的事業。”
邊勇忽然間打斷了朱池的話,說道:“她的事業是什麽,難道就是為了熾炎訣而屠殺我完耶人民?”
朱池忽然間瞪向邊勇,說道:“胡說!我們湘兒公主千金之驅,怎麽能夠讓你出言汙辱?”話畢,他一掌倏出,竟然在眾人的一愣神間,抓住了邊勇的胸口,說道:“你再說!”此時,朱池已經是用盡全力,突然加勁,邊勇的胸口瞬間就斷為了數截。然後,朱池又將邊勇狠命扔在了地上,邊勇但覺得心肺完全被震碎,頓時隻有一念,希望祝清棠帶著熾炎訣,走出這兒,然後又前去與自己的女兒邊澤相遇,互為照顧。
汶五姨這時忽然間撲向了朱池,朱池又是朝著汶五姨的胸門一掌,瞬間,汶五姨也跌在了邊勇的身邊。
就在汶五姨撲向朱池的時候,祝清棠手中的熾炎訣及亓官邴的雙掌同時擊出,可是,仍然比起朱池來,慢了許多,待汶五姨倒下時,他已經從祝清棠狐孤兵的襲擊中閃到了一旁。
可是,就在此時,上麵降下了一個身著紅裳的婦人來,正是馮湘。但見朱池一副奴才相,低著頭道:“公主,我已經將你痛恨的完耶武林名宿‘南拳’邊勇夫女擊斃。”馮湘冷冷的道:“你知道我就如此痛恨邊勇?”說話間,她閃身到了朱池身邊,輕揮一掌,朱池就口吐鮮血,睜大了眼睛,說道:“公主,你……”接著,他緩緩的倒下,嘴裏卻在喃喃的道:“原來,你始終愛著邊勇?”馮湘道:“見我給他葬馬時,你就應當想個明白。”
這時,邊勇聽到了馮湘如此說,竟然覺得十分的幸福,可是他又覺得這樣對與自己殉葬的汶五姨太不公平,於是說道:“五姨,你要知道,我與你相愛後,就始終如一,不離不棄。”汶五姨淡淡一笑,說道:“恩公的話,我很相信的。”說著說著,倆人的氣息漸漸微弱,然後,就俱都仙逝了。祝清棠撲上去痛哭失聲,可是,再出喚不醒他們倆人。
馮湘的眼角,也微有淚光。她注目了邊勇一下,然後對祝清棠道:“人死不能複生,你起來,我們把你的大伯安葬好。”祝清棠忽然間對馮湘產生了一種怨恨,似乎眼前邊勇夫婦的不幸都是她造成的。
馮湘道:“如今江湖四下裏都在傳言,有一個叫做祝清棠的,是熾炎訣的持有者,故你已經不宜繼續在江湖上走動。”
祝清棠忽然間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說道:“你在騙人,你是在圖謀我手中的熾炎訣對吧?可邊勇大伯是為了熾炎訣而死,我豈能將它拱手讓給你?”馮湘道:“懷覃殿那十多人不是為了熾炎訣已經出動了嗎,如果不是朱池擊退了他們,玄魁山上都不寧靜了。我在玄魁山上清修這麽多年,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天下大同,若不然,我這殘生何必看著別人享受著天倫之樂,自己卻在此煎熬呢。”她說話一字一頓,字正腔圓,一點也沒有做作。可是,祝清棠仍然防備森嚴,而亓官邴也與祝清棠在一起,並不相信她。
她望著亓官邴,已經猜知了他是誰,說道:“你是完耶的小王子亓官邴吧,可能你還蒙在鼓裏,完耶京師的部隊早已經嘩變,擁立了你的王兄為王,接下來,你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祝清棠大為驚慌,瞧向亓官邴,說道:“怎麽辦?”
亓官邴長歎一聲,說道:“聽天由命吧。”雖然他說著這話,可是內心卻極為不平靜,似乎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此時,也不知馮湘是按著了哪兒的機關,地牢竟然緩緩上升,過了幾分鍾,他們已經來到了茶樓的地麵上。此時,太陽已經偏西,祝清棠與亓官邴經過了長時間的黑暗,忽遇光明,不由的眼裏很不舒服。
接著,馮湘挾著邊勇及汶五姨,飛身出了茶樓,然後往玄魁山上激飛而去。但她甩下一串話兒,對亓官邴道:“玄魁山絕不能有男子上山,如果你覺得無路可去,就在此經營茶樓。”她並沒有對祝清棠說什麽,可是祝清棠卻知道她的意思,想要祝清棠前去玄魁山,至於前往那兒幹些什麽,祝清棠當然也不知道了。
祝清棠望著亓官邴,不由的很為失望,此時她覺得大地一片茫然,因為他倆想要幹的事兒,好像遇到了巨大的挫折,要想戰勝這份挫折,又是何其艱巨!
但亓官邴還是一邊打掃著茶樓,一邊冷靜的思索著問題。待打掃完,又做了些飯吃以後,又從背上拿出一本書來讀,看著他認真的勁力,祝清棠忽然覺得,他似乎已經接近瘋狂了。
這一晚,他們就在茶樓呆著,而他們也忘了地下那個被埋沒的朱池,似乎將朱池永遠踩在他們的腳下,他們才心安似的,故也沒有麵對他墳墓的恐懼。
祝清棠對於是否前往玄魁山也沒有一個固定的打算,而對於與亓官邴前往懷覃殿,尋找懷瑜丞與邊澤,他們也覺得此時已經不適合,因為懷覃殿已經派人來尋找熾炎訣,而且出手狠毒,故他們是敵非友了。至於邊澤到底在哪兒,隻有以後再慢慢兒訪問了。不過,亓官邴經營的茶樓還有一些過路的客人,他們喝茶或者吃些飯菜,都會付費,故亓官邴還是能夠生活下去。每攢到一筆錢,亓官邴都會前往附近的集鎮采購糧菜,這一天,亓官邴回來了,手中還牽著一匹毛驢,而毛驢身上,還騎著一位瞎了眼的尺素居士。
尺素居士人雖然瞎了眼,可是下地走路如風,遇到什麽障礙物,就若蝙蝠遇到物體一樣,很是敏捷的躺開。一見此情景,祝清棠就知道此人是個武功高手。
祝清棠端上飯菜和酒,然後三人一起吃飯。尺素居士與亓官邴天南海北的聊著,似乎眼前完耶的局勢與他們無關。
一席飯吃完,他們又以石子擺起了棋陣,竟然沉思入定般,慢慢的下起了石頭棋。祝清棠心裏憋悶,心裏道:這倆人不知怎麽啦,怎麽若石頭人似的,竟然為了下棋,而忘掉了一切。
祝清棠心裏又想到這些天來都是亓官邴在此經營茶店,累的都是他,而自己也應當做做活了。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於是自己動手做起了家務。
尺素居士與亓官邴一直將一盤棋下到了晚上掌燈時,仍然沒完沒了,直到打雷下雨了,他們也沒有反應。雨後一個小時,店門外進來了四個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壯漢,他們一例的肚子大大的,可是腰間別著腰刀,表明了他們的身份似乎不是那麽簡單。
接著,祝清棠給他們讓了坐,讓他們坐在一張靠近裏間房的桌旁坐下,然後端上四杯茶,讓他們四人慢慢兒飲用,他們一聲不吭,靜靜的品茶。祝清棠接著下去廚房燒飯做菜,她知道這些人肯定身上銀子很多,於是煮了一隻雞,作為火鍋,然後又分別吵了幾個山味海鮮,端上桌後,四人仍然不大說話,隻是一個勁兒的喝酒吃肉,不過一刻,他們又猜起拳來,茶店內頓時熱鬧起來。
可是,這四個猜拳的人,完全無視了在他們近旁下棋的尺素居士及亓官邴,尺素居士不自禁的看了那四個人一眼,然後又繼續觀察著棋路,可是,對方的幾個人竟然知道了尺素居士要他們少說話別吵吵的意思,但是卻沒有一人減弱話聲。亓官邴無奈,站起身,來到四人之前,說道:“四位,我和這位先生在下棋,還望你們別太大聲。”那四人聽了亓官邴的說話,同時站起身來,說道:“你小子說什麽話,我們前來這兒的目的,就是要端了你的茶樓,隻是你們態度很好,還招待了我們酒菜,我們就稍稍拖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