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班級了。我現在很討厭你。”她哭著寫下了這句話遞給我。我準備掏自己帶的本和筆時,發現它們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我隻好用她的筆和本和她交流。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看到一個張狂的自大的目中無人的有暴力傾向的你。”

“可是,是他們不對,他們用怪異的目光看我們倆怪胎。這是對我們不尊重。”奇怪,我竟然說出了“尊重”這兩個字。

“可是,昨天的事情也是那幾個人的錯嗎?”

“他們打了我,就在我和梅青見麵的時候。”

“我不想聽,事實上,從一開始就是你的錯。你搶人家的東西。”

“可是,我沒有負罪感。我覺得人餓了,吃東西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就是你的愚鈍之處。”她竟然用了“愚鈍”這兩個字,我哪裏經得起這樣的話語的衝擊,而且還是我唯一的兩個朋友中的一個。我無法接受她的言語,隻好轉身走開。

她緊趕慢趕的追上了我,堵在我的前邊,寫她想要說的話。

“你會後悔的。”

“不會。”我擺擺手,繞過她往前走了。我聽見她在後邊有些絕望的哭,我沒有回頭。

第一次我不想回學校上課。前兩節又是那個瓊怡的語文課,語文課聽不聽無所謂,反正最後就是那一類的試題;即使不聽課,也可以答的很好。

我記得城南有一座寺院,上初中的時候,學校和它隻有一牆之隔。每天上課放學都能聽到渾厚的鍾聲。沒事的時候,我常常一個人進去溜達。寺院裏有三四十個僧人,年齡大概都是四五十歲以後了。他們每天都要早起誦讀經文,每天我們起床在操場上跑步的時候,就能聽到他們有節奏感的聲音。聲音聽起來像是從遠古的年代發出來的一樣,讓人聽了可以很快入靜。三年我就是聽著那悅耳的誦讀聲和鍾聲長大的。

兩年沒去過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子了。我叫了一輛小公交車,隻能坐三四個人,一元可以繞整個城市一周。

長久以來,我都沒有觀察這個城市(如果算作城市的話)的習慣,我不想看見那些卑微的活著的麵孔,他們對我來說,是一個莫大的刺激。我從小都想逃離這個小地方,窮鄉僻壤的小城市。

這裏的一切,我太熟悉了,也根本不用看他們。十幾年了,這個城市依然如故。它是不會變的,不會變的,似乎永遠都不會變。

二十分鍾之後,車到了。我下了車,感覺司機把我帶到了一個錯誤的地方。不過,我看了看旁邊,確實是我曾經就讀的初中,有零散的幾個學生從校門口經過。而麵前的寺院呢?它已經**然無存了。什麽都沒留下,這裏是一片嶄新的建築工地,有許多人正在原來的寺院的位置工作。

它怎麽就消失了?我不明白。原來那些無家可歸的僧人呢?寺院對他們來說,可就是家呢。難道他們都雲遊四方去了?我想不明白。曾經給我的寂寞帶來無限歡樂的地方,仿佛是瞬間在我心中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