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獸靈意外被劫
慕容黎明,慕容世家排行第四,所以也是四城中最小的城——即翼城主。雖貴為慕容世家的四公子,卻有著與慕容世家相反的身材音容,他身材矮小,體態肥胖,但行動尚敏捷。此刻,他正拿著鋒利的匕首,熟練地肢解著博然大物窮奇
地上一片血跡,片刻後便被風雪所覆蓋,潔白的雪片蓋滿殷紅的血跡,才顯得不那麽的血腥。顧雪落、望晴川和玉隱不忍直視,就連雲九棠與沈射陽也有些眉頭微皺。就在眾人耐心快要被耗盡的時候,慕容黎明發出了勝利般的叫喊,“找到了!終於找到了!”,聲音依然夾雜著他獨有的尖厲與高昂。
隻見他高舉著一隻手,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而他的手心卻幹幹淨淨。他走到眾人麵前,將手掌攤開,隻見一顆晶瑩剔透的圓形晶體呈現在眾人麵前。
“這就是傳說中的獸靈嗎?”
“是啊,這邪惡凶獸體內竟藏著這麽美麗的東西。”
“晶瑩剔透,就像美麗的水晶。”
“簡直可以拿到玉璧城的胭脂坊裏,做絕等的裝飾之物了。”
雲九棠看著這晶瑩不可方物的獸靈,感歎道:“原來就是這麽一塊兒水晶模樣的東西,引得天下相互爭鬥,當年的魔尊岐奴正是為了奪得此物,才獨自涉入險境,最後葬身獸潮中。”
“是啊,看來雲少主對關於獸靈的前程往事所知不少啊,”慕容黎明雙手捧著獸靈,就像捧著心愛之物一樣,眼中浮現著過往之事,“那次獸潮來襲,我剛好隻有十歲,看著大人們談之色變的恐懼神色,以及六界為之嘩變的緊張氣氛,我當時就發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看看這個獸靈,看它到底有何神奇之處,能引得眾人為之爭戰廝殺。”
“現在獸靈在手,滿足你的好奇心了。”沈射陽看著他,不屑地說道。
“唉,沒想到就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竟讓我們一行曆經千難險阻,幾近丟掉性命,耗費一月有餘,與窮奇血戰四方,險些喪命。”慕容黎明盯著獸靈,感慨萬千,五味陳雜。
眾人順著來時的路返回。風雪正緊,萬千年來瀚海一直就這麽飛雪酷寒,任憑世間的季節景色如何變換,這裏終年積雪,亙古不變,神秘蒼莽。正是如此,才給了世間如此多的向往與遐想,才讓世人產生敬畏,這裏沒有陰謀詭計,沒有饑荒流年,有的隻是窮奇與飛天血蝠的遙遠凶邪傳說,有的隻是世人一次次涉足其間,謀圖霸業的征戰。
雪花亂舞,不斷灌進人的脖子、衣領;陰風怒號,傳遞著瀚海再無窮奇的悲鳴與雄壯。凜冽的寒風襲來,刮得人臉生疼,雲九棠卻希望時間再過得慢一點,突然有種莫名的留戀。
他看著無垠的冰封雪原,極目於這片潔白靜謐的純淨世界,心想這就是自己和前世的第五隱靈浴血征戰的地方,即將走出這片冰色世界,以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來了吧。其實,這裏未嚐不是一片淨土呢,永遠的安靜、與世無爭,沒有世間的爾虞我詐、陰謀詭計,經年風雪,絢麗多姿。
前方,已隱約顯露出青丘山軒轅岩的巍峨輪廓,似乎能感受到人界的溫暖氣息。快到青丘山了!眾人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就像勝利而歸的征戰者,凱旋時總不免心潮澎湃。
雲九棠緩緩回過頭,再次凝望這瀚海,深眸中一片晶瑩之色,良久,他轉過身,徑直走下去,留下身後依舊飛舞的風雪與千裏冰原。
“窮奇終於被除掉,以後怕是沒機會再來這裏了。”忍著劇痛的傷口,望晴川低聲說道。
“怎麽,晴川姑娘莫非還有些舍不得嗎?”沈射陽很奇怪望晴川會這麽說,在他看來,這種地方淒冷、封閉,若非除窮奇誰會來此,“這種地方怕是沒第二個人想來咯。”
沈射陽言罷,雲九棠淡然一笑,眼角的餘光落在望晴川身上,二人相視片刻,望晴川眼神淩亂,欲言又止。
風雪已越來越細,越來越疏落,終於在眾人背後風漸停,雪漸止。出瀚海,眾人進入青丘山境內。兩境的接壤處,一邊是漫天飛雪的白垠,一邊是茂林修竹的深綠,隻一境之隔,卻是兩個迥然不同的天地。
眾人正感歎鬼斧神工的自然之景,慕容黎明已饑渴難耐,肚子早已咕咕直響,“前麵不遠應該有家客棧,我前去打探一下,好給咱們準備點兒吃的,再不吃東西,反正我是走不動啦。”說著,便快馬加鞭地飛奔而去。
“他這麽胖,餓一頓也沒事的。”
“這你就不懂了,你不知道嗎,胖人都怕餓,讓他們怎麽著都行,但千萬別一頓讓他們餓著,不然他們會跟你急。”
沈射陽的玩笑話惹得眾人哈哈大笑,爽朗的笑聲回**在山間。
眾人依然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一陣風吹來,雲九棠感覺山林靜謐的有些詭異與反常,“慕容城主怎麽還沒回來,前麵應該沒有客棧吧,他是不是記錯了?”
“哎,你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說不定啊這會兒正在那客棧裏大快朵頤呢,胖子遇見美食哪還會想起同伴呢?”沈射陽再次調侃道,已到青丘山,他繃緊的神經放鬆下來,凶惡的窮奇已除,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突然,“救命啊……救命啊……”幾聲高昂尖銳的慘叫從前方傳來,刺破了原本寂靜無聲、輕鬆愉悅的樹林。
慕容黎明!沒錯,正是他的聲音!
不等眾人開口,雲九棠勒緊馬韁,握住鐵劍,急聲道:“沈兄,咱們快去看怎麽回事,雪落你們三人隨後趕來!”餘音未落,他與沈射陽已搶出幾丈遠,縱馬飛馳,朝著前方疾奔而去。
在路的前方,一塊高大的岩石上,慕容黎明身子顫抖不已,雙腿已軟,眼睛充滿不可預知的恐懼。他的脖子上架著一柄寒光畢露的鋼刀,執刀之人身材高大,緊貼著他身後,戴著黑色的鬥笠,黑色的麵紗將麵目罩得嚴嚴實實,隻是那雙眼睛射出的凶光讓人不寒而栗。
“少俠……救……救我……”慕容黎明從嘴中擠出幾個字,但付出的代價是鋼刀架的更緊,已露出淺淺的血痕。
身後的黑衣人惡狠狠地低吼道:“再叫,鋼刀割斷你的脖子!”
雲九棠、沈射陽二人趕忙抬手攤掌,做出停止的動作,雲九棠急聲道:“有什麽話好好說,何必要動他性命。”
黑衣人雙目中的眼神更加詭異、凶惡,“快點把你們帶來的獸靈交出來!”他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來獨特之處。
獸靈?此人是什麽來頭,為什麽除獸義士剛出瀚海,他就得到消息了?他蒙著臉,說明他可能認識義士中的人,或者義士有人認識他,像山匪毛賊搶劫是從不蒙麵的,因為雙方都不認識,以麵示人也無濟於事。但此人肯定對大家很熟知。
獸靈由粗布包裹著,放在雲九棠所背的錦盒裏。雲九棠、沈射陽稍微交換了個眼神,堅定了意見,獸靈絕不能交到他手上!
“咱們有話好商量,這獸靈我們是要帶到……”雲九棠正想穩住黑衣人,以此拖延時間,尋機救下慕容黎明,但他的話尚未說完就被黑衣人粗暴地打斷了。
“馬上交出來!不然他死定了!”黑衣人蠻橫地低吼,鋼刀在慕容黎明的脖子上稍一用力,鮮血流出。
“血……血……,我要死了,快點……快點把獸靈……交給他啊……”慕容黎明看到脖子裏的鮮血順著刀鋒而下,大聲叫嚷著,仿佛命已垂危。
此時,隨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顧雪落、望晴川、李宗胤也已趕來,望晴川慘白的臉上顯出痛苦的表情,重傷的她顯然經不起這麽劇烈的縱奔飛馳。
見此情形,雲九棠隻好從背上放下錦盒,緩緩打開,快速將玲瓏塔用瀚海卷軸蓋住,拿出那個粗布包,給沈射陽交換了眼色後,正欲準備扔給黑衣人。
“慢著!你沒聽明白嗎,我要的是獸靈!”黑衣人一字一句道
“這就是獸靈。”雲九棠指著粗布包,手高高舉起。
“是啊,這……的確是獸靈,是我用粗布包裹的……”慕容黎明急聲道,他知道用這種破粗布來包裹世間至尊的寶物的確不妥,所以搶聲回答,唯恐黑衣人不相信。
雲九棠手指輕輕地細微比劃,沈射陽略有所悟,二人準備伺機出擊。
“都別動!”黑衣人再次警覺起來,仿佛已感覺出眾人的狡詐與危險,便指著受傷的望晴川,“讓她把獸靈送過來!”
黑衣人此舉讓眾人一驚,雲九棠仿佛挨了一記悶拳,腦中頓時發蒙,思緒一片混亂。
“她受了重傷,無法行走……”沈射陽接話道。
“讓她送過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黑衣人的鋼刀似乎在慕容黎明的脖子上陷得更深了,惹得慕容黎明又一陣抽搐亂叫。
望晴川強忍劇痛,翻身下馬,接過雲九棠手中粗布包的一刹那,兩人的眼神緊緊交織在一起,竟如幽遠的情絲激起心中的波瀾,在這樣危急的時刻卻是如此讓望晴川難忘,這是自己心底熟悉的眼神,即使命懸一線也能給自己安全感。
當她經過雲九棠旁邊時,隻聽見雲九棠的輕聲低語“自己要小心!”如情人之語,瞬間融化一切。她麵帶微笑,拿著粗布包,緩緩向前走去,走向詭異凶狠的黑衣人,心中竟沒有一絲害怕。
此刻,沈射陽已悄然幻出了他的烏號隱弓,隱藏在手中,雲九棠也握緊了玄鐵黑劍,他們在等待最佳時機。
當望晴川快要走到慕容黎明跟前時,沈射陽手中之弓隱隱若現,弓弦的銀光反射到黑衣人的雙目中。
不好!烏號隱弓!
隻見黑衣人一掌將慕容黎明推向沈射陽,以迅疾之勢搶過粗布包,順勢又一掌重重擊在望晴川的胸口上,借力飛身縱奔。
望晴川被擊飛於數丈之外,重重地摔在地上,已昏迷過去。
黑衣人的一掌,讓慕容黎明肥胖沉重的身體飛起來,直接撞向張弓欲射的沈射陽。麵對突如其來的身體,沈射陽急於收弓,一手接住慕容黎明。
毫厘之間,雲九棠已飛出數丈之遠,決不能讓黑衣人就這麽逃脫了!
兩人一前一後,身若閃電,電光火石間已奔出十幾丈遠。淩厲的身法,傳來陣陣衣袂破空之音,劃破了樹林中的氤氳氣息。
雲九棠在身後急追而來,黑衣人突然轉身,反手一刀劈下來,淩厲的刀鋒挾裹著沉重煞氣,仿佛以千鈞之力劈開巨石一般。這力道之沉,刀鋒之猛,就連厲風眠的龍牙也不一定能及。
隻見雲九棠撐起玄鐵黑劍,以劍擋住沉重的刀鋒,隻覺有萬旦之力劈下來,他心一沉,迎頭相擊,拚命抵抗,盡管如此,這黑衣人的內力還是讓他大吃一驚。
就在身體急往下墜的刹那間,他順勢擊出一掌,攻向黑衣人的右腹。黑衣人大驚,憑空一閃,身影閃到一旁,讓雲九棠一掌落空。雲九棠的掌力尚未收回,氣息轉換間,黑衣人趁機奔出數丈。他雙掌掌影變幻,幾丈之外轉身擊出幾十道掌影。
雲九棠正欲接招,卻見掌影突然“轟”地一聲炸裂,瞬間黑色銳芒纏身,雲九棠奮力飛出,定睛一看,那黑衣人早已沒了蹤影。
他當下心驚,連忙轉身,疾奔向眾人停留的地方。
卻見慕容黎明已無大礙,眾人圍著望晴川,她臉色慘白,口中鮮血直流,沈射陽急忙封住她的幾處穴道,並暗運內力,將真氣輸於她的體內。
片刻後,望晴川微微睜開眼睛,模糊中看到眾人的麵容,她看著雲九棠熟悉的笑容,雖胸口劇痛還是開心不已。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雲九棠對眾人說道,將望晴川背到馬背上。眾人已顧不上獸靈被搶走的傷痛,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恐怖之地。
慕容黎明驚魂未定,眼睛死死地盯住前方,仿佛還未從剛才命懸一線的詭異情景中緩過神來。這是他雖眾人戰窮奇以來,離死亡最接近的一次,竟然是被人挾持。
前方的一處開闊空地上,赫然立著兩個人的身影。
眾人皆大驚,雲九棠、沈射陽的心也懸在一邊,莫非還有黑影再來搶劫?
“九棠,終於等到你們凱旋而歸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那兩個身影從遠處緩緩走來。
哦,原來是魔祖!雲九棠虛驚一場,對著眾人露出笑容,“沒事,大家不用擔心了,是魔祖來迎接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