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竹林結義

七座弟子晉升後,第五隱靈倒不像其他人那樣沉浸在喜悅中,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兩個人:沈射陽與顧落。

隱靈回想起沈射陽當年在太玄都的短暫時光,這個從小失去雙親、身世淒迷的少年,卻有著與自己不一樣的樂觀、真誠、開朗與果敢,他身上的優點恰是自己欠缺的,他就是自己的另一麵。

隱靈想起顧落,這個神秘而歡快的俊朗少年,自從戮獸會武時總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他帶給自己很多不一樣的歡樂,雖然不了解他的來曆、為人,但還有什麽是比真誠更能打動人心的呢?

方茴苑內,身為肅武真人的第五隱靈站在領武台,帶領萬名弟子練武,那陣勢宏大浩**、氣勢如虹。經過洗心澗三個月的突飛猛進,隱靈已達上善境的第四層,如今帶領外門、內門弟子練武猶如輕車熟路。萬名弟子在隱靈的帶領下,整齊劃一、愈練愈勇。

他手執青藏劍,隻見碧青的劍身隨著隱靈招式的變幻隨風舞動,那靈動的節奏如日月光輝,映襯著霞光萬裏,給人以視覺的愉悅與享受。他將眾弟子的真武境的與練劍相結合,自創出“靈動真武”,人劍合一,劍氣縱橫,力敵千鈞。

午時,殷寶卷叫來寧安期、第五隱靈、郎公遠。

殷寶卷道:“這幾日,尚父壇傳來消息,在岩上發現三足烏的蹤跡,並攻擊了幾名壇中弟子,兩名重傷。”

聽殷寶卷說出三足烏,三人皆驚恐。

寧安期驚道:“三足烏?這種烈禽不是仙界的嗎,怎麽跑到我們人界了?”

殷寶卷捋著長須,道:“確切的說,是棲於仙界霍山,它經年吸取霍山的洪荒之力,威力無比,性情暴戾,尤其是其體內的烏毒,我們凡人一旦中毒,便會迅速傳播,嚴重的令人重傷,極難治愈。”

隱靈道:“據《上古異靈錄》中記載,這種鳥色彩斑斕,體格巨大,叫聲淒厲,因吸收洪荒之力,是除水麒麟、窮奇獸之外的第三大猛獸。”

郎公遠聽著隱靈的解釋,敬佩道:“師弟真是有心人,對《上古異靈錄》這樣的長篇巨製也能如數家珍,令人欽佩。”

隱靈笑道:“郎師兄過獎了,《上古異靈錄》篇幅宏大,內容博大精深,我隻不過是死記硬背罷了。”

殷寶卷微微頷首,道:“眼下當務之急,便是要去尚父岩擒殺三足烏,免得時間一長引起壇上人心恐慌,不能再出現當年玉璧突臨“天灼”時的事情了。”

說起“天灼”的天災,殷寶卷臉色微變。當年“天灼”發生前,玉璧城也曾出現過異界猛禽烈獸的蹤跡,當時並沒有引起太玄都的重視,事後才發現這極有可能是天災發生的前兆。

那麽,這次三足烏的出現會不會也是某種事情出現的前奏呢?這次,殷寶卷不敢掉以輕心。

郎公遠道:“那師尊的意思是要我們三人前去除掉三足烏嗎?”

殷寶卷道:“你隻說對了一點。我決定讓你們三人前去,不單是除烏,重要的是暗中多分析、多觀察,弄清楚霍山的三足烏為何出現在我們青丘山,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這隻三足烏本就是仙界的漏網之魚。”

寧安期道:“放心吧師尊,我們會辦好這件事情的。”

殷寶卷道:“尚父壇的實力畢竟不如太華、驚雲、軒轅,所以對付三足烏尚能應付過來,就怕節外生枝。這次派你們三人過去,一來你們心思縝密、善於洞察,二來你們剛新晉真人,向外人一展我太玄真人風采。這尚父壇離太玄都百餘裏,你們即刻出發吧。”

三人領命後,挑選上等快馬,疾奔而去。

半日後,三人饑渴難耐,在梨花鎮停歇飲食。

郎公遠打趣道:“師兄,前麵就是梨花鎮最有名的堪輿齋了,據說卦示很準,不如我們也去算一卦?”

寧安期道:“堪輿齋倒是有所耳聞,聽說其主人梨花飛兒風姿綽約,師弟可以占卜人生姻緣,這三足烏的事情還用占卜嗎?”

隱靈笑道:“要說占卜,郎師兄我推薦個好去處,咱們這次的必經之地——封塵庭,據說那裏占人生姻緣最準。”

郎公遠故作訝然道:“哦,真的嗎,那我可得好好占一卦了。”

寧安期道:“你們二人就別再貧嘴了,出發吧。”

不多時,三人來到尚父岩下。

隻見整個尚父岩非湍流瀑、簷牙高啄、山峰綿延縱橫,縹緲不知幾千裏。

隱靈歎道:“想不到尚父岩竟如此神仙境地,人生終老於此,夫複焉求?”

寧安期道:“師弟你這就錯了,尚父隻在青丘山十二壇裏排名中下,你若見了太華、軒轅,那才叫宏偉壯觀呢。”

三人背負寶劍,展開輕功之法,身姿矯健,縱步疾行,片刻便來到半山腰。在通往尚父壇的幽徑處,隱約傳來了廝殺打鬥之聲。

郎公遠“噓”了一聲,微蹇雙眉,雙目轉動,側耳聆聽,驚道:“師兄,不好,前麵有打鬥,似是幾人被三足烏圍攻。”

這郎公遠耳力過人,能洞悉百丈之外的聲音。

寧安期道:“正怕找不到呢,走,帶咱們去。”

三人輕縱舒身,循聲疾掠而來,到了一片開闊的樹林前,隻見七、八名尚父壇弟子被兩隻巨大凶猛的三足烏攻擊得毫無招架之力。三人拔劍展身,與三足烏廝殺起來。

這三足烏果然是仙界猛禽,又吸取霍山洪荒之力,攻擊能力強,吸盡霍山溫熱之氣,口中可噴出巨大烈焰火球。它淩厲的尖爪像鋼刀,與三人手中的寶劍碰撞時發出“當當”之聲。口中噴出烈焰火球,寧安期用青丘劍奮力劈之,“轟”的一聲,火光四濺,擊倒粗壯樹幹。

隱靈縱身躍到半空,雙手緊握青藏劍直劈下來,三足烏以利爪迎之,“當”的一聲脆響,利爪被斬成兩截。那凶禽頓時慘叫不已,瘋狂扇動這著堅硬的翅膀將隱靈擊退幾丈遠,口中連續噴出幾顆大火球過來。

隻見隱靈閉眼屏息,身後騰起數道刺眼的青光,那青光匯聚成一道淩厲的劍道,瞬間將火球斬的粉碎。

畢竟太玄真人的實力勝出一籌,雙方激鬥片刻,三足烏漸漸落於下風,便四散逃開。

寧安期見勢,急聲道:“不好,這凶禽要逃,我們分頭去追。”

隱靈道:“那這隻就交給我吧。”說著,便順勢直追過去,寧安期、郎公遠隻顧合力追擊餘下的一隻。

那隻三足烏利爪被斬斷,不一會兒便跌落在一片竹林裏。隱靈緊隨其後,隻見三足烏眼中射出凶惡的光,撲閃著翅膀意欲做垂死搏鬥。

隱靈高高躍起,旋轉身體,一個側身直劈下來,一道青色劍鋒斜刺三足烏頭頂,頓時被劈成兩半,黃色的血液四濺。

隱靈自語道:“哎,原還以為你有多厲害,誰知你就這麽輕易地被打敗了。”

此時,正值深秋時節,竹林飄溢著竹葉的香味,風吹得竹葉“簌簌”作響,偶爾幾聲清脆的鳥叫,仿佛天籟之音。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悠揚婉轉的笛聲,吹笛之人一定是一個風霜高潔、光明磊落之人,不然這笛聲怎麽如此悠長、奔放、悅耳又讓人回味?隱靈推測到。

隱靈施展“太玄微步”追隨笛聲,在竹林深處,一個素紗黑衣的少年迎風而立,由於在其身後幾十仗遠,隱靈並未看見少年的臉龐。

那一定是一張英俊、棱角分明、未染風霜、不染塵世的臉。隱靈這樣想。

隻見那少年的素紗黑衣迎風飄揚,四散的竹葉飄落在少年的肩上、發髻上,點點翠綠,片片竹韻,讓人不由暢想起少年的過往前程。能吹出如此的笛聲,必然不是凡夫俗子,那肯定是風流震世、風光霽月的英姿少年。

隱靈聽得出神,不經意間氣息外漏。

“朋友,這竹葉聲如此美妙,怎麽偏要在暗中享受呢?”少年頭也不回,可聲音卻如此清晰地傳過來。

“好動聽的聲音,剛才碰巧聽見閣下吹笛,不敢打擾,隻好站在身後傾聽。”隱靈施禮致歉道。

“哦,你怎麽知道我吹的是笛呢?”少年驀然轉過身,那精致的麵容映入隱靈的眼簾。

他高高的發髻下散亂著幾絲黑發,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目光透露著威嚴與內斂,身材頎長但略微有點單薄。總之,整個人散發著高貴與威嚴。

等到少年完全轉過身,隱靈才驚奇地發現,少年手中僅僅隻有一片薄薄的竹葉。

隱靈訝然道:“難道你是用……用竹葉吹的聲音?”

少年微笑道:“這有何不可,要說這世間,竹葉可是最好的樂器,隻是很多人不懂得怎麽吹罷了。”

隱靈道:“在下孤陋寡聞,今日真是受用了,沒想到這青丘山中竟然有人能用竹葉吹出如此美妙的聲音。”

少年眉葉舒展,沉吟道:“自古以來音樂全在人心,隻要人們心中有曲,別說這竹葉,哪怕就是閣下手中的寶劍,照樣也可奏出天籟之音。”

隱靈豁然開朗,道:“兄台說的有道理。”

看著少年緊盯自己手中的劍,隱靈解釋道:“哦,我乃太玄都弟子,奉師尊之命前來斬殺三足烏,不想卻在此偶遇兄台奏曲,破壞了兄台雅興,失禮失禮。”

少年略感驚恐,道:“哦,我隻沉醉在這百裏竹韻中,卻不知身邊這麽凶險。哎,這六界之內,殺伐征戰一刻也不曾停息。”

聽少年這麽一說,隱靈也感慨道:“是啊,六界一直爭鬥不斷。不過我們青丘山倒還是一方靜土,少了其他五界的血腥爭鬥。”

少年淺笑道:“但看這六界之內血雨腥風,難道閣下真相信青丘山能獨善其身、置身事外嗎?”

隱靈道:“青丘山自古與人為善,行事磊落,一都四城十二壇牢不可破、周密無間,量外人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少年道:“話雖這樣說,但想當年‘天灼’突現、玉璧屠滅、閬風決裂、神界衰落、獸潮侵襲,這六界誰又能獨善其身呢。雖說魔妖兩界行事乖張、強勢逼人、靈界明哲保身、仙界無所作為、神界名存實亡、人界正值鼎盛,六界還需共進退、同患難。”

隱靈道:“兄台高見,愚以為六界各有打算,要想共進退恐怕難以實現。”

少年目光堅毅,鏗然道:“莫說六界如今共存同辱,就算今後四分五裂、乾坤曠廢,但我等青春年少,定當以淩雲之誌、白首之心匡扶正義、追逐光明!”

隱靈深以為然,展顏道:“兄台說的好,我等熱血少年定要縱橫天下、周載乾坤。”

少年手中展開一把白色扇子,白色的扇架、白色的扇葉,輕輕一搖,扇葉風動,扇出的風輕盈曼動,猶如仙風。

隱靈道:“好別致的扇子,通體雪白,不染纖塵。”

少年掃了一眼扇子,歎道:“奈何太白,雜然混色或許效果更好。聽說太玄都的很多弟子皆功書法,不如今日閣下賞墨在扇架上題字作畫吧。”

隱靈道:“書法我略懂一二,可兄台這麽珍貴的扇子,我如何敢題字。”

少年道:“今日一見,你們暢談六界、議論乾坤,咱們有緣,不如你我二人就此結為異性兄弟,可好?”

隱靈道:“能與少年這樣光風霽月的人成為兄弟,我求之不得!”

於是,二人跪地結拜,擊掌而誓,宣誓為盟。從此無論日星隱耀、光陰流轉,二人永為兄弟。

隱靈在扇上題下“負盡狂名”四個字,字跡蒼勁有力、恣意瀟灑。

原來,這少年乃魔界幽冷宮少主——燭九陰,他手中的扇子便是聞名六界的盈虛上扇。此時,他隱瞞了自己魔界的身份,但他當然知道第五隱靈在太玄都的赫赫聲名,他主動與隱靈結拜,也深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