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是沈知蘊掃了宗鎔。

添加好友的申請發出,他秒通過。

正好有電話進來,宗鎔起身接聽,一兩分鍾之後掛斷再點開微信,發現沈知蘊的微信頭像變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最初的頭像是個小小的腳印。

現在,則是與工作號頭像一樣的落日晚霞。

宗鎔挑眉問道:“怎麽換頭像了?”

“換頭像犯法嗎?”

沈知蘊已經放下手機,小口吃著碗裏的米飯。

她正好嚼了一塊西藍花,腮幫鼓鼓,像是個偷吃堅果的小鬆鼠,很討喜。

“當然不犯法,隻是好奇問問。”

宗鎔也放下手機吃飯,二人自此再無話。

不多會兒,江豐文拿著幾份文件進來請宗鎔審批簽字,順便打電話讓人進來收拾碗筷。

宗鎔認真審閱文件,江豐文扭頭望向站在落地窗前做拉伸運動的沈知蘊,神情略微有些恍惚。

直到宗鎔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他才回過神來。

“宗總您說,我一直聽著呢。”

“前天開會一再強調預算控製在五千萬,文件上怎麽回事?五千三百萬?逗我玩呢是不是?

宗鎔將文件扔在江豐文麵前,用力過猛,文件落了一地。

“讓財務部重新核算,下班之前把預算明細表一並送來。”

江豐文彎腰撿文件時,沈知蘊正好望過來。

他微微攥拳,撿好文件再直起身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好的,宗總。”

他離開時,又望向沈知蘊,朝她禮貌一笑,開門走了。

宗鎔坐了會兒,忽然望向沈知蘊。

“會開車嗎?”

沈知蘊從厚厚的文件裏抬起頭來,如實答道:“會開,但不敢開。”

“也是車禍的後遺症?”

沉默了將近一分鍾,宗鎔才開口說話。

“嗯。”

“我出去辦事,下班之前會趕回來接你回家。”

直到沈知蘊答“好”,他這才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手機,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很快就離開了。

沈知蘊中途去了趟外麵的秘書辦谘詢問題。

幾位秘書對她很是熱情,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知蘊可不認為這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她心裏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對自己客氣熱情,是因為她是宗太太。

很快,在茶水間裏,就印證了答案。

“老板都出去了,還裝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態度給誰看呢?真以為大家都是傻子嗎?”

“就是,薛小姐多好啊,每次來找老板,不是給咱們帶點心就是送奶茶,去年婦女節,還送給咱們每人一條項鏈呢。”

“薛小姐上次還說要請咱們看明星演唱會呢,好希望老板趕緊和那個女人離婚,早日娶了薛小姐。”

沈知蘊端著空水杯站在門口,聽著裏麵的議論聲,神色平靜無波,像是在聽別人的八卦。

“可沈小姐才是老板的原配妻子,薛小姐要是還來打擾老板,那就是小三。”

沈知蘊偷偷往裏看了一眼,是那個叫南芳的秘書在說話。

“南芳,你可真死心眼,豪門婚姻都是利益,薛小姐和老板才是真愛,沒聽說過真愛無敵嗎?”

南芳卻堅持己見。

“可沈小姐和老板才是受法律保護的夫妻。”

“可拉倒吧,你見過誰家妻子用惡心手段逼老公上床?得多賤、多不要臉的女人,才能說出那種話?真是個賤貨。”

茶水間裏一陣哄笑。

“哎,你們說老板睡她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會不會是把她想象成薛小姐,才能提起興趣呢?”

沈知蘊頗為無語,轉身想要走。

卻在轉身時撞上一個人,嚇得她差點扔了水杯。

“大哥?你怎麽來了?”

沈知淵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聽了多少。

此刻神色陰沉冷冽格外難看,望向沈知蘊時,表情晦澀複雜。

“你就這麽走了?”

沈知蘊無所謂一攤手。

“那不然呢?我還能和她們打一架不成?”

更何況這棟樓裏上千名員工,她難道還能管住所有人的嘴?

她又不在乎這些,她早就做好思想準備。

沈知淵冷冷一笑,說道:“你可真有出息。”

說完,他一腳踹在茶水間的玻璃門上。

隻聽“咣當”一聲巨響,鋼化玻璃重重撞在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茶水間裏的幾個秘書被嚇得抱頭尖叫。

沈知淵大步流星走進去,重重抓住其中一人的長發,幾乎是拖拽著,將對方摁在牆上。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沈知蘊認識這名秘書,姓劉,名字叫什麽忘記了。

之前她谘詢問題時,就屬劉秘書最熱情,而在茶水間裏,也屬她說話最難聽。

劉秘書痛到哀嚎,一個勁兒喊著“救命”。

她幾乎沒看清楚來人是誰,就已經被拽著頭發拖走,劇痛讓她幾乎暈厥,叫聲也格外慘。

其他秘書都被嚇傻了,一個個像是受驚的鵪鶉,縮在角落一動不敢動。

沈知淵下手極狠,全然不在意對方是女人。

他的語氣陰森駭人,一字一頓說道:“你剛才說誰賤?說誰不要臉?這麽喜歡亂嚼舌根,那就當著我的麵再嚼一次。”

劉秘書哪裏還敢再說,隻是一個勁兒道歉求饒。

就算如此,沈知淵也沒放過她,而是拽著她的頭發進了電梯,一層樓一層樓地巡遊,最直接粗暴地殺雞給猴看。

“認識我嗎?我不認識的話,我可以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知淵。”

他粗喘著氣,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的。

將劉秘書的腦袋摁在牆上,他環顧眾人,說道:“以後,誰再敢說沈知蘊一句壞話,這就是誰的下場!”

說完,他用力一甩,劉秘書尖叫著重重撞在牆上,又反彈回去,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無力趴在地上,渾身抖若篩糠。

江豐文攔不住沈知淵,隻能求沈知蘊去勸一勸。

沈知蘊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江豐文。

“江秘書,你看我臉上有字嗎?”

“字?什麽字?”

“既然我臉上沒寫‘傻’字,我為什麽要勸我大哥住手?他做錯什麽了?”

沈知蘊嗤笑,語氣嘲弄說道:“我大哥可是在為我出氣啊,我是有多愚蠢多聖母心,才會和他作對?”

“你還是好好反省反省,為什麽沒有盡到管理責任,讓下屬在上班時間研究起老板的夫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