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消息的彈窗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便化作一串破碎的代碼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晚指尖懸在鍵盤上,冰涼的觸感順著神經蔓延到心口,她望著林瑾然緊繃的下頜線,聲音沉靜如夜:“他在等我們主動出擊,或者……等我們自亂陣腳。”
林瑾然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正午的陽光刺眼卻照不透遠處寫字樓的陰影。“陸承澤最擅長以退為進,”他轉身時眼底翻湧著暗芒,“當年他卷走蘇氏資產時,故意留下半份假的財務報表,讓我父親誤以為他還有後手,從而被牽製了整整五年,現在他故技重施,這條消息不是警告,是誘餌。”
蘇晚突然想起什麽,打開加密文件夾裏的舊文件,翻出一張泛黃的合影。
照片裏的少年少女並肩站在蘇氏集團的花園裏,她紮著高馬尾,手裏舉著剛摘的梔子花,身旁的林瑾然穿著白襯衫,指尖輕輕替她拂去發間的落葉。
照片背麵寫著日期,正是陸承澤跑路的前一周。
“你還記得這個嗎?”她把照片遞過去,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悵然,“那天你說要送我一份‘不會被偷走的禮物’,結果第二天就傳來你父親和陸承澤聯手轉移資產的消息。”
林瑾然的指尖撫過照片上少年的眉眼,喉結滾動著艱澀:“那份禮物是我為你設計的初代防護程序,藏在你當年的舊電腦裏,可我沒來得及告訴你密碼,就被父親禁足,直到三個月後,蘇氏集團宣布破產。”
他頓了頓,抬眼時眼底盛滿愧疚,“我試過聯係你,可你已經搬離了原來的住處,電話也成了空號。”
蘇晚怔住了,她一直以為當年是林瑾然選擇了站在家族那邊,卻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指尖劃過照片上梔子花的花瓣,記憶突然清晰。
那天的風裏滿是花香,少年低聲滿是花香,少年低聲說“以後我來保護你”,語氣認真得讓她心跳加速。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畫麵裏夏清楓被兩個黑衣男人架進一輛黑色轎車,車窗外的車牌被遮擋,隻有車身上一道獨特的劃痕格外顯眼。
“是陸承澤的車!”林瑾然一眼認出,臉色驟變,“他要殺棋了,夏清楓知道的太多,現在成了棄子。”
蘇晚立刻撥通技術總監的電話,語速飛快:“查一下這條彩信的發送地址,還有最近一小時市區監控裏,帶有右後車門劃痕的黑色賓利!”掛了電話,她抓起外套起身,“我們必須找到夏清楓,他手裏說不定有陸承澤核心交易的證據。”
林瑾然早已拿起車鑰匙,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去聯係暗線查車輛軌跡,你帶上防護設備,我們在城西廢棄碼頭匯合。”
他頓了頓,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短暫的觸碰帶著溫熱的溫度,“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蘇晚望著他深邃的眼眸,點了點頭,握緊了口袋裏的U盤。
那裏麵不僅有核心技術,還有她父親留下的一封未寄出的信,信裏提到陸承澤暗中勾結海外勢力,似乎在謀劃一場更大的資本壟斷。
兩人快步下樓,黑色轎車駛出公寓小區,匯入車流。
陽光被烏雲遮蔽,天空漸漸陰沉下來,細碎的雨絲開始飄落,打在車窗上劃出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城西廢棄碼頭的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鏽跡斑斑的集裝箱矗立在黑暗中,像沉默的巨獸。
蘇晚按照約定抵達時,林瑾然已經等在那裏,手裏拿著一把手電筒,光束在空曠的碼頭掃過,照亮滿地的碎石和積水。
“暗線說車停在三號倉庫附近,”林瑾然迎上來,將一件防水外套披在她肩上,“但裏麵沒有夏清楓的蹤跡,隻有這個。”他遞過一枚銀色的U盤,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楓”字。
蘇晚剛接過U盤,倉庫頂部突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數道探照燈的光束將兩人包圍。
陸承澤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帶著令人作嘔的傲慢:“晚晚侄女,別來無恙?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你還和瑾然這孩子走得這麽近。”
林瑾然將蘇晚護在身後,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線,厲聲喝道:“陸承澤,你出來!躲在暗處算什麽本事?”
“本事?”擴音器裏的笑聲帶著陰狠,“當年你父親和我聯手的時候,可比你懂什麽叫本事,林瑾然,你以為你背叛家族,幫著蘇家餘孽,就能彌補當年的遺憾?”
蘇晚從林瑾然身後走出,目光堅定地望向探照燈的方向:“陸承澤,你想要的是我手裏的核心技術,還有蘇家當年留下的海外渠道,直說吧,你想怎麽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