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跟著尋夜淵快步走向物證科,指尖不自覺攥緊,寒意順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半張她的照片?她的記憶裏,從未與那位神秘教官有過任何交集。

物證科的白熾燈亮得刺眼,裝著屍體與證物的冷藏箱剛被打開,一股混雜著泥土與腐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教官的屍體蜷縮在箱中,心口的傷口與老陳如出一轍,邊緣利落得像是用標尺量過。

他僵硬的手指死死攥著東西,警員費了些勁才將那半張照片取出,小心翼翼放在證物袋裏。

蘇淮夢湊近看去,心髒猛地一縮。

照片泛著陳舊的黃,邊緣被撕得參差不齊,恰好隻剩她的側臉。

她穿著白大褂,眉眼間帶著剛畢業的青澀,背景是研究所那棟標誌性的白色小樓,樓前的花壇裏,正開著幾朵暗紫色的花。

“這張照片……至少是八年前拍的。”蘇淮夢的聲音有些發澀。

她記得這套白大褂,是她剛進入上官家研究所實習時領取的,隻穿了不到半年就因一場意外離職。

尋夜淵皺眉:“你當時在研究所具體負責什麽?和這位教官有沒有過接觸?”

蘇淮夢閉上眼,腦海裏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霧,那些被刻意遺忘的片段開始躁動。

她記得自己當時跟著一位姓林的研究員做基因測序項目,那位林研究員,正是五年前“意外”死亡的那位。

而她的記憶裏,確實有個總是站在研究所大門旁的高大身影,穿著黑色製服,眼神銳利,隻是她從未主動搭話,也記不清對方的樣貌。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當年的安保,但我實習時,研究所的安保負責人確實經常在門口值守。”蘇淮夢睜開眼,眼底多了幾分清明,“而且我離職前,林研究員曾偷偷塞給我一個金屬U盤,讓我妥善保管,說裏麵有能保住性命的東西。”

裴淮尋突然開口,語氣低沉:“那個U盤現在在哪?”

“不知道。”蘇淮夢搖頭,語氣裏滿是懊惱,“我離職第二天就遭了入室盜竊,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U盤和一些文件全不見了,我當時以為隻是普通小偷,現在想來,根本是衝著U盤來的。”

就在這時,尋夜淵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起電話後,臉色愈發凝重。掛了電話,他沉聲道:“上官鴻不見了,我們派人盯著上官家老宅,剛才發現他淩晨就從後門離開,溫室裏的暗紫色花全被連根拔了。”

“是想毀屍滅跡。”裴淮尋冷笑一聲,“他肯定知道教官死了,怕我們順著線索查到他頭上。”

蘇淮夢忽然想起什麽,快步走向電腦,調出當年研究所的人員檔案。

她指尖飛快滑動鼠標,終於在一份安保名單裏找到了那個名字,趙坤。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箱中的死者。

而在趙坤的檔案備注欄裏,寫著一行小字:20XX年負責研究員林嵐的專項安保。

林嵐,就是那位去世的林研究員。

“我想起來了。”蘇淮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林研究員死前一周,曾找過我,說她發現了項目裏的重大問題,涉及上官家的非法實驗,她還說,趙坤是唯一能信任的人,讓我如果遇到危險就找他。”

那半張照片,會不會是林研究員交給趙坤的?趙坤臨死前攥著它,是想暗示什麽?

就在三人梳理線索時,尋夜淵的下屬匆匆跑來,手裏拿著一份化驗報告:“尋隊,趙坤的指甲縫裏,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熒光劑,和五年前林嵐屍體上殘留的完全一致!”

蘇淮夢瞳孔驟縮。熒光劑?她忽然回憶起,林研究員的實驗服袖口,總是沾著這種淡藍色的熒光劑,那是她研究項目的專用試劑。

“去林嵐的舊居。”蘇淮夢立刻起身,“她當年肯定留下了線索,上官鴻和趙坤的死,都和她的研究有關,而‘地下城’,說不定就是他們的實驗基地!”

三人驅車趕往林嵐的舊居,那裏早已被上官家封鎖。

撬開門鎖進去時,房間裏積滿了灰塵,卻意外地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蘇淮夢徑直走向書架,按照記憶中林嵐的習慣,輕輕拉動了第三層的一本精裝書。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狹小的暗格。

暗格裏,放著一個陳舊的筆記本,封麵上,壓著一朵早已幹枯的暗紫色花瓣。

蘇淮夢翻開筆記本,第一頁的字跡工整有力:“實驗體失控,地下城漏洞暴露,上官鴻要滅口,名單是最後的籌碼。”

而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貼著一張完整的照片,正是趙坤手裏那半張的全貌。

照片上,蘇淮夢和林嵐站在一起,兩人笑得燦爛,趙坤站在她們身後,神色嚴肅。照片下方,寫著一行小字:蘇淮夢,實驗體編號07。

蘇淮夢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實驗體?她怎麽會是實驗體?

這時,裴淮尋的手機收到一條匿名信息,隻有一句話:想知道真相,今晚十點,地下城入口,城西廢棄礦場見。

信息末尾,附著一朵暗紫色花瓣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