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線在震顫中斷斷續續墜落，鐵鏽味混著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蘇淮夢被夏清楓拽著拐過第三個彎時，突然腳下一滑，指尖的芯片在管壁上劃出一串火星。

“小心！”夏清楓反手將她護在懷裏，自己後背重重撞在凸起的管道上。

沉悶的響聲裏，他悶哼了一聲，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

蘇淮夢盯著他滲血的襯衫後背，突然想起林醫生化驗單上的青紫色淤痕。

她掙開他的手，摸到牆壁上一塊鬆動的磚，那是芯片地圖標注的緊急通道入口。

“走這邊。”她的聲音比警報聲更冷，“沈辭要重啟中樞，肯定在主幹道設了埋伏。”

夏清楓的目光在她緊握芯片的手上頓了頓，喉結滾動著：“這裏的通風管年久失修，隨時可能……”

“總比被你的人堵住強。”蘇淮夢猛地扳動磚塊，暗門應聲而開，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她側身鑽進去的瞬間，瞥見夏清楓眼底掠過的錯愕，像極了小時候被她戳穿偷吃糖果時的表情。

通風管狹窄得隻能匍匐前進，金屬壁上的鏽渣刮得手心生疼。

蘇淮夢爬在前麵，能聽見身後夏清楓壓抑的喘息，還有某種**滴落在金屬上的嗒嗒聲，是血。

“你傷得很重。”她停在一個岔口，回頭看他。

他的額發被冷汗浸透，嘴唇泛著青紫色，正是排斥反應加重的跡象。

夏清楓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死不了。”

他突然抓住她的腳踝，指腹滾燙，“淮夢，重啟密碼其實是……”

“別告訴我。”蘇淮夢打斷他，聲音在管道裏撞出細碎的回聲，“林醫生沒說完的話，我不想從別人嘴裏聽到。”

她轉身繼續往前爬，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啃噬著。

剛才夏清楓抓她腳踝時，她分明看見他袖口露出的皮膚，那裏有塊和沈辭手腕上一模一樣的蛇形紋身，隻是顏色更淺，像是新紋上去的。

通風管突然劇烈震顫，頭頂的格柵劈啪作響。

蘇淮夢急忙拽著夏清楓滾進旁邊的檢修口，剛落地就聽見身後傳來金屬坍塌的巨響。

這裏是能源中樞的冷卻通道，管壁凝結著厚厚的白霜。

夏清楓靠牆滑坐下去，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滴在地上，瞬間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沈辭大概已經突破第一層防護了。”他掏出塊懷表遞給蘇淮夢，表蓋內側刻著複雜的星圖，“這是爺爺留的，說關鍵時刻能穩定中樞頻率。”

蘇淮夢接過懷表的瞬間，表蓋突然彈開，一道激光投射在對麵的牆上，那是能源中樞的三維結構圖，在某個節點上閃爍著紅光，旁邊標著串數字：0713。

是林醫生的生日。

她猛地抬頭，看見夏清楓正望著她，眼神裏有種近乎破碎的期待。

通風管坍塌的煙塵從檢修口漫進來，模糊了他的輪廓，倒讓那道蛇形紋身愈發清晰。

“原來你早就知道密碼。”蘇淮夢的聲音凍得像冰，“林醫生說別信任何人，包括你，對嗎？”

夏清楓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時，他的手機再次亮起，這次屏幕沒來得及鎖屏。

蘇淮夢看見鎖屏壁紙是他們十歲那年的合照，兩個孩子舉著偷摘的星星草，笑得露出豁牙。

而最新一條未讀信息來自沈辭：“清楓，她手裏的芯片有定位，引她去中樞室。”

檢修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夏清楓猛地撲過來抱住蘇淮夢，將她按進冷卻管道的夾層裏。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從口袋裏摸出枚銀色膠囊，狠狠攥碎在掌心。

“記住星圖上的紅點。”他的聲音混著血腥味，“隻有毀掉那裏，才能切斷綁定。”

腳步聲停在檢修口外，沈辭的聲音像冰錐紮進來：“夏清楓，遊戲該結束了。”

蘇淮夢在夾層裏死死咬住嘴唇，看見夏清楓扶著牆站起來，後背的傷口在白霜裏拖出長長的血痕。

他轉身的瞬間，她終於看清他脖頸後的印記，那不是紋身，是塊淡青色的疤痕，形狀和蜂巢核心係統的logo一模一樣。

就像……被什麽東西從裏到外烙印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