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踉蹌著扶住一旁的單杠,金屬表麵的鏽跡刺進掌心,腥甜的血味混著鼻腔裏彌漫的消毒水氣息,讓她幾乎作嘔。
救護車紅藍交錯的燈光掃過季晨燁蒼白的臉,他倚著擔架朝她挑眉,染血的指尖輕輕劃過囡囡的發頂,那孩子竟順從地蹭了蹭他的手背,像隻被馴服的幼獸。
辰晟被保安按在地上,劉海淩亂地垂落,露出那道猙獰的疤痕。
他望著蘇淮夢的眼神裏滿是絕望:“姐,我發誓……”
話未說完,季書言突然輕笑出聲,從口袋裏掏出枚銀色U盤:“蘇醫生或許該看看這個,倉庫監控的完整版。”
U盤插進急救車上的電腦時,蘇淮夢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畫麵裏,戴著兜帽的人舉起鐵棍砸向倒在地上的身影,辰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那天我去倉庫找你,結果看到李老師……”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屏幕上的畫麵突然切換成另一視角。
季書言站在監控盲區,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正將打火機拋向瑟瑟發抖的女孩。
“剪輯的把戲,誰不會呢?”季書言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血跡,“不過蘇醫生應該記得,三年前那場火災,消防栓的位置可不像現在這樣。”
他的話如重錘般砸在蘇淮夢心頭,記憶突然翻湧:那晚她被困火海時,明明記得消防栓在東側,可警方後來的調查報告裏,消防栓卻在西側……
囡囡突然掙脫季書言的懷抱,跑到蘇淮夢腳邊。
小女孩仰起臉,清澈的眼眸裏映著蘇淮夢驚恐的倒影,稚嫩的聲音卻透著不屬於孩童的冰冷:“蘇醫生,你說哥哥們誰在說謊呀?”
她舉起染血的手帕,上麵不知何時用口紅畫了個詭異的笑臉,與蘇淮夢收到的威脅信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條匿名短信:“真相在第三倉庫的通風管道。”
蘇淮夢猛地抬頭,卻見李老師不知何時出現在救護車旁,正溫柔地安撫哭鬧的家長。
察覺到她的目光,李老師轉過身,月光照亮他頸間若隱若現的月牙形疤痕,與郵件裏的描述分毫不差。
“蘇醫生,該做個選擇了。”季書言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辰晟的哭喊與囡囡的笑聲在夜空中交織,蘇淮夢握緊口袋裏的防狼噴霧,朝第三倉庫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風卷起滿地楓葉,她知道,等待她的不隻是真相,還有一場足以顛覆一切的風暴。
"小茉莉醒醒!"蘇淮夢的意識在刺骨寒意中沉浮,耳畔傳來的呼喚像是穿透冰層的陽光。
她抬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緩緩睜開眼睛,朦朧視線裏浮現出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少女眉眼彎彎,發梢還沾著細碎冰晶,雪白的羽絨服裹著玲瓏身形,像朵在雪地裏綻放的白梅。
"慕容晴..."蘇淮夢沙啞地吐出這個名字,記憶深處的齒輪開始艱難轉動。
她們曾是大學寢室關係最好的密友,這個總帶著溫柔笑意的女孩,此刻正用她冰涼的指尖試探自己的體溫。
“你怎麽在這裏?“慕容晴蹙起柳眉,掌心貼著她滾燙的額頭,輕歎一聲:"怎麽凍成這樣?"
話音未落,她已經利落地解開羽絨服,帶著體溫的鵝絨外套將蘇淮夢整個人裹住。
少女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混著暖氣撲麵而來,她環住蘇淮夢顫抖的肩膀,輕聲哄道:"別怕,我帶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