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躺在**昏醉著,領口幾粒紐扣鬆鬆垮垮解開至胸前,露出鎖骨與健碩的胸肌。

沒有麵具的遮擋,他那張深邃英俊的臉龐完全展現在喬璟麵前。

五年了。

他還是一如從前那樣,英俊,矜貴,完美得無可挑剔。

歲月將他打磨得更加成熟。

熟男的魅力淋漓盡致。

喬璟原以為自己再見到紀雲忱,內心會毫無波動。

可她此刻卻每呼吸一下,都牽扯起心髒細細密密的刺痛感。

往日的那些回憶似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這次相遇,竟和他們的初遇有幾分相似。

隻是這次,被下藥的人換成了紀雲忱。

嗬!

實在太過戲劇性!

喬璟死死攥緊掌心,克製住想要殺了這個男人的衝動,取下雙肩包,翻出來抽血用的器具。

她將紀雲忱袖口挽至臂彎處,熟稔地在他胳膊上綁上橡皮筋,而後,將針頭刺入他靜脈裏,再解開橡皮筋。

深紅的血液迅速被抽進管子裏。

男人皺了皺眉,發出一聲低吟。

不過倒是沒醒。

喬璟麵無表情看著男人,沒有一絲慌亂。

很快,血就抽夠了。

喬璟一手拿棉花壓住男人針眼止血,一手將裝著血液的管子封好,放進背包裏。

在等待止血的過程裏,她看著男人的睡顏,眼底湧著複雜的暗芒。

最終,在鬆開手的一瞬間,歸於平靜。

她給紀雲忱擦藥。

是可以防止他發現自己被抽過血的藥。

喬璟收拾好背包,將男人的袖子放下來,不經意間注意到他手腕處有一道傷痕。

這傷痕看起來有幾年了。

喬璟可以確定,他們從前在一起的時候,紀雲忱手腕上還沒有這道疤。

所以,是近幾年才有的。

誰有這麽大的能耐能傷得到紀雲忱?

喬璟隻是疑惑了下,就沒將這茬放在心上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將血液拿去配型。

“紀雲忱,你最好能和念念配得上型,這是你欠她的!”喬璟撂下這句話,悄無聲息翻窗離開。

風吹過,她氣息隨之消散。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

紀雲忱醒來時,黎明的天空泛著魚肚白,正是早上五點鍾。

宿醉誘發他偏頭痛的毛病。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眉心緊皺,臉色陰沉得嚇人。

頭好痛。

像是要炸開了似的。

自從喬璟死後,他很長一段時間靠喝酒麻痹自己,一夜一夜地難以入睡,就落下了頭疼這麽個毛病。

看過醫生,吃過很多藥,都沒用。

每每犯病,他性情就會變得陰鷙狂躁,令人膽戰心驚。

紀雲忱抬手,想要去揉太陽穴,可左手臂卻隱隱作痛。

興許是這兩天累著了。

紀雲忱頭疼得厲害,沒將胳膊疼放在心上,打電話讓方煋找個會按摩的人過來。

“記得,不要女人。”他沉聲叮囑。

“是,爺。”

很快,方煋就帶著一個男人敲門進來。

此時,紀雲忱正坐在沙發裏抽煙,聽到動靜,抬眸掃過去一眼。

這一記眼神,陰鷙,駭人。

男人不由得心驚肉跳。

方煋推了推男人,“去吧,給三爺好好按。”

男人硬著頭皮靠近紀雲忱,雙手放在紀雲忱兩側太陽穴上,小心翼翼地揉按。

紀雲忱閉上眼。

香煙在他指間燃著,灰白的煙霧氤氳在半空中。

就要燒完時,紀雲忱驟然睜開猩紅的眼,將茶幾上的東西揮落一地。

“滾出去!”

尋常人哪裏見過這陣仗?

他被嚇得瑟縮了下脖子,慌忙離開房間。

房間裏一片死寂。

方煋走上前,小心翼翼道:“爺,您的頭疾越來越嚴重了,要不,讓專業的女理療師試試?”

紀雲忱彎下腰,雙手緊緊抱住頭,悶悶說了聲不用。

仔細聽,他聲音在發顫。

方煋見自家主子遭受折磨,心裏很難受。

爺的頭疾,更大程度是心理造成的。

而喬小姐,大概就是解藥。

可惜,人死不能複活。

……

與此同時,酒店裏。

喬璟和言澈坐在客廳裏,焦急地等待匹配結果。

兩人一夜沒睡。

一個向上帝禱告,一個向菩薩祈禱。

不管拜哪一方的神明,都是為了念念。

突然,喬璟的手機響了。

是念念的私人醫生葉霏打過來的。

“璟姐,結果出來了,念念和捐獻者的血型相匹配,隻要骨髓一到位,念念就有救了,恭喜!”

喬璟的大腦先是空白了下。

而後,欣喜若狂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言澈。

“言澈,血型匹配上了,念念有救了!”

“我就說老天爺會保佑咱們念念,太好了!”

兩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喬璟許久才緩下來激動的心情。

她對葉霏說:“辛苦你了,霏霏,念念現在狀態怎麽樣?我什麽可以把她接來雲城做手術?”

葉霏歎聲氣,“不太好,念念還沒退燒,一方麵是身體原因,一方麵是心理原因,她估計是太想你們了,畢竟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被留在家裏。”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會盡量控製好她的病情,等她身體養好點了,你那邊骨髓也搞定了,我就送她去找你。”

葉霏的安慰在此刻顯得很蒼白。

身為全球頂級的全科醫生,喬璟毫不質疑葉霏的權威。

可一想到女兒的病,喬璟的心就揪成了一團。

她一陣沉默。

忍著哽咽,說:“讓我看看念念。”

“好。”

電話掛斷,葉霏很快就發起了視頻通話。

鏡頭打開,入目一間重症監護室,所到之處的一切醫用器械皆是世界最先進的。

這是喬璟花費重金專門為女兒打造而成。

葉霏走到病床前,將鏡頭對準了正在吸氧入睡的念念。

念念因為早產,打小就身體不好,發育得要比哥哥遲緩許多。

她身體小小軟軟的,因為化療,頭發被剃光了,渾身的肌膚透著病態的蒼白,可五官卻生得粉雕玉琢。

濃眉大眼,睫毛很濃很翹,鼻梁高高的,嘴唇薄卻好看,眼尾還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像極了紀雲忱。

她原本應該和哥哥一樣,跟著喬璟一起來雲城的。

可就在半個月前,她突然高燒不退,流鼻血,被確診了白血病。

一切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