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若巧往後緊緊貼著車門,看著男人平靜無波卻似乎正醞釀著狂風巨浪般的眼眸,無端的咽了咽喉嚨。
她是真沒想到他會聽到她和謝丹彤的談話。
她說那些話,隻是為了在謝丹彤的心裏投下一根刺,讓她每回高興的時候就一定會想起來,然後痛上一痛。
她可真沒想詆毀他什麽。
他是不是老男人,是不是第一回,滋味怎麽樣,她也沒興趣。
但顯然,他聽到背後有人那麽說他,是不高興了。
謝若巧轉身去拉車門,不想跟他在這裏對峙。
總覺得他開了輛跑車追出來,就是專門追她的。
而堵上她的車,還讓她撞了一撞,受了很大的驚嚇,無非是要找她興師問罪。
她有些掩耳盜鈴般的想逃避,可男人卻不讓她逃避。
見她要拉車門,他驀地伸手,將她攔腰直接抱起,上了自己的車。
謝若巧嚇的大驚失色,雙手緊緊扒著門扉,就是不進去,一雙眼驚恐地瞪著他,“你幹嘛!”
杜曉南冷著臉,一根一根地掰掉她的手,把她強行塞到了副駕,然後將車門嘭的一關。
他上了駕駛室。
剛坐進去,就看到謝若巧推開車門要下去。
他沒管她,隻發動了引擎,一百多碼的速度往後急速倒退。
謝若巧嚇的又將門狠狠一關,扭頭氣呼呼地瞪他。
他看都不看她,將車倒退,往她的車頭狠狠一撞,然後又調轉方向,對準兩邊車門,還有車尾,連撞好幾下。
瞬間,那輛他買給她而她又還了他的錢的四野大奔被撞的不成樣子。
謝若巧,“……”
她捏緊了手中的安全帶,臉色都白了。
看著那輛被撞成扁形的車,她竟然有一絲慶幸,想著還好他把怒火發泄在了那輛車上,如果是發泄在她身上……
看了一眼男人側臉上冷硬的弧度,她默默地往車門的方向挪了挪,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這個男人今晚不能惹。
杜曉南最後一個速度將那車給撞飛,似乎這才解了心中惡氣。
他將車停住,拿了手機出來,給於衍打電話。
交待了幾句話後,他又將電話掛斷,隨便一扔,扭頭過來看向謝若巧。
謝若巧縮了縮肩膀,但還是伸手指了指,“我的包和衣服還在車上。”
杜曉南冷眼看她半晌,身子斜過去,將她拽到自己身邊,似笑非笑的語氣問,“記得什麽牌子什麽款式嗎?”
謝若巧沒聽明白,“什麽?”
杜曉南伸手撫著她的發絲,“衣服和包。”
謝若巧點了點頭,“記得。”
杜曉南低頭在她額鬢吻了一下,“帶你去買。”
他坐正身子,發動車子前還是問她,“知道是哪個商場嗎?”
謝若巧知道,但她不想說,也不想讓他帶她去買,她下車從自己車裏拿就好了。
可今晚這個男人像是被魔鬼附身了。
好女不吃眼前虧,她還是把買衣服和買包包的商場說了,也報了地址。
杜曉南點點頭,想了一下,拿起手機又打了個電話。
等掛斷,他就開著車頭也被撞的有些破敗的跑車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到了謝若巧說的那個商場,杜曉南將車子停穩,拉了她下車,往電梯的方向去了。
上了樓後,發現樓上樓下全部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
謝若巧想起來他剛剛在車上打的電話,似乎是打給這個商場的總經理,倒沒聽他說要清空所有人,但他說了今天的所有銷售額他包了。
杜曉南帶謝若巧去買了她車上那件同款式的大衣,又買了她車上那個同款式的包,然後就帶她離開了。
多餘的一件東西都沒給她買。
上了車,謝若巧拿著新大衣,拿著新包,十分無語。
她扭頭看他,“你是錢多燒的嗎?我的衣服和包包就在我的車上,我下車拿了就是了,用不著你還費這麽大的事兒,包下這個商場一天的銷售額,你知道那是多少錢嗎?”
杜曉南嗤地冷笑,“怎麽,為我心疼錢?”
“才不是。”就覺得你有些神經病。
杜曉南沒管她怎麽想他,發動車子慢騰騰地說,“我有的是錢。”
謝若巧,“……”
行,你豪,你大爺。
她打開包,看著裏麵空****一片,嘟了嘟嘴,“有新包也沒用,沒東西,我的東西全在那個舊包裏麵。”
杜曉南將車開出去,“舊包和舊衣服我會讓於衍扔了,裏麵的東西給你留著,明天你來取。”
謝若巧努了努嘴,沒應腔,也沒拒絕。
車開入馬路上後,謝若巧問,“上哪兒?”
杜曉南低笑,“你想上哪兒?送你回家。”
謝若巧哦了一聲。
杜曉南又來一句,“買給你的大衣和包,我要看到你經常用。”
謝若巧撇了撇嘴,“誰會一直隻穿一件大衣,隻用一個包包的?你別又故意為難我。”
大概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男人一時沒接話了。
但過了不久,他又低低地說一句,“以後會給你全部換新的。”
這句話他說的很低,謝若巧沒聽見。
她隻是把玩著那個新包,忽然想到自己手機還在車上,又咋咋呼呼起來。
杜曉南蹙起眉頭,“我讓於衍把手機拿過來,你別說話,安靜坐著。”
謝若巧,“……”
她開口說,“既拿了手機,那把包裏的東西一並給我拿來好了。”
杜曉南冷笑,“隻給你拿手機,你再廢話,手機也不給你了。”
謝若巧,“……”
今晚的男人真的狗。
杜曉南把車停在一邊,又給於衍打了個電話,然後就直接往青楓別墅開了去。
到了之後,沒直接把車停在青楓別墅門口,而是停在了自己別墅門前。
於衍已經等在那裏了。
車門一開,他就立馬走過去。
看到謝若巧,立刻把她的手機奉上。
等她拿過去,他低咳一聲,“有好幾通電話,好像都是宮二少爺打來的。”
說著話,餘光看向從另一邊車門下來的杜曉南。
杜曉南仿佛沒聽見似的,衝低頭正翻著手機通話簿的女人說,“明天等你。”
謝若巧下意識地問,“幹嘛?”
杜曉南笑一聲,走到她身邊,壓低聲腔,“對你負責。”
謝若巧微微怔愣。
還沒抬頭,他已經轉過身子,朝自己別墅的大門口走了去。
於衍趕緊跟著過去。
謝若巧想了一會兒,這才想明白他說的‘對她負責’是什麽意思,應該是他撞壞了她的車,他賠她修理費。
努了努嘴,沒管這件事。
就算要賠,他直接給錢就好了,等她做什麽。
謝若巧拿著手機,穿上大衣,拎著空包,一邊往對麵的青楓別墅走,一邊給宮遠打電話。
宮遠問她,“怎麽還沒到家?”
謝若巧眨了眨眼,“哦,路上遇到楊關,就去蹭了一頓燒烤,不過我已經回來了,馬上到家了。”
宮遠說了一聲好,掛斷電話。
謝若巧回到青楓別墅,傭嫂沒見她開車回來,就順口問了一句。
謝若巧一邊換鞋子一邊說,“楊關送我回來的,吃燒烤的時候是坐他的車去的,我的車停在了一個停車場,明天我再去開。”
傭嫂就是隨便問問,聽了她這話後就什麽都沒說了。
宮遠在客廳等她,也聽到了她跟傭嫂說的話,見她走了過來,他伸手將她拉到懷裏,不滿的語氣,“吃燒烤怎麽不喊我?也不事先給我打個電話,讓我一直擔心你,你說已經回來了,還說已經在路上了,但你一個多小時都沒到家,我真擔心你出事,可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他看著她,目光裏透著審視。
謝若巧歎氣,她哪裏知道半路會殺個程咬金出來找她的麻煩。
那個時候她被杜曉南強行塞在了跑車裏,她壓根沒機會打電話。
後來有機會了,手機又不在身邊。
她軟軟地伏在宮遠的懷裏,伸手摟住他,她不想在即將要離開的時候惹他生氣,更加不想讓他快樂的年因為這一件小事而留下瑕疵,她親了親他的臉,軟聲撒嬌,“跟楊關聊天,一時忘記了,你要是想吃燒烤,我明天帶你去吃。”
她又揉了一下他英俊的臉,“不生氣了。”
宮遠被她這軟聲軟嬌的語氣弄的哪裏還有氣了,反過來扣住她的後腦勺,吻著她。
結束後,他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明天我們去吃燒烤,就我們倆。”
謝若巧笑道,“嗯。”
宮遠又抱了她一會兒,覺得很晚了,就送她回了臥室。
第二天她沒找杜曉南,而是一個人去了4S店,買一模一樣的同款車。
正在買的時候,她接到了杜曉南的電話。
男人問,“你在買車?”
謝若巧說,“是呀。”
杜曉南嗬了一聲,“不想見我,就自己買車?舊車不要了?”
謝若巧說,“不要了。”
杜曉南冷冷淡淡的,“就算不要車,車牌號總還要來拿的,我在東岸府邸等你,中午過來。”
說完就直接掛斷,壓根不給謝若巧說話的機會。
謝若巧對著黑下來的屏幕罵了幾句話,然後裝起手機,正準備跟銷售員敲定最後的價格,結果,那銷售員接了個電話,當下就笑著對她說,“不好意思,謝小姐,這輛車已經被買了,你再去看看別的吧。”
說完快速地拿起資料,走了。
謝若巧,“……”
她也不在意,起身去別的店選一模一樣的同款車,可不管她去哪個店,隻要是買這種車,都說已經被買走了,倉庫裏也不再有庫存。
跑了好幾家店後,她再不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爭對她她就是真的傻。
想來想去,也隻有杜曉南會這樣爭對她了。
她氣呼呼的摸出手機,給杜曉南打電話。
那邊剛接聽,她就怒吼出聲,“杜曉南,你別太過份了!”
杜曉南老神在在地靠在東岸府邸客廳的沙發裏,一手懶洋洋地撐著沙發背,一手拿著手機,眉梢挑起要笑不笑的弧度,“我做什麽了?”
“你做了什麽你心裏清楚!”那頭的女人惡狠狠的,“你給我等著!有種別跑!”
杜曉南笑出聲,“放心,我有種,也不會跑。”
謝若巧噎了下,氣的啪的掛斷,揚手就攔了一輛出租車,去了東岸府邸。
進大門前,她還是給傭嫂打了電話,說她中午不回去吃飯。
宮遠今天跟宮櫟要出門,中午不在家裏吃飯,她就沒打給宮遠。
等傭嫂那頭表示知道了後,她這才雄赳赳氣昂昂地往那道金碧輝煌的大門走。
剛走進去,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涼椅裏坐著杜曉南。
他似乎就在等她,看到她後,站起身子朝她走了過來。
謝若巧並不知道杜曉南住在哪棟樓,住在哪個地方,她隻是生氣,想著在院子裏轉轉,消散點怒氣再給他打電話,問他的具體住址,不然她怕她去了他家,真的會掀了他家的房頂。
卻沒想到,他會在樓下等她。
她愣了一下,就見男人已經筆直地站在了麵前,正笑著看她。
她冷著臉,“你笑什麽笑,卑鄙無恥!”
杜曉南聳聳肩膀,伸手拉她手。
她甩開手,不讓他拉。
杜曉南臉上的笑也冷了下來,睥睨似的神態看著她,“帶你去超市,買菜。”
他說完,直接朝門口走。
謝若巧氣的拿包砸他的後背,這包還是昨晚他買的,還是新的,堅硬無比。
砸在背上,有一絲疼,但杜曉南沒吭聲,隻又轉身,把她的包一扯,連帶著把她也扯進了懷裏。
他用力摟住,不顧她的掙紮,薄唇壓在她耳邊,嗬笑一聲,“乖乖給我做頓午飯,我把車完好無損的還你,車牌號也還你,還有你昨晚包裏的東西,都還給你,當然,還有楊關那邊,我也會照拂一二。”
前麵的那些謝若巧都不在意,可一聽到楊關二字,她整個人掙紮的動作倏然間停下來。
她就被他摟在懷裏,氣的仰臉瞪他。
如果眼裏能射刀片的話,此刻杜曉南已經被紮的七竅流血了。
他嘖兩聲,伸手將她漂亮的眼睛蒙住,“知道你氣的想殺了我,但你還是得給我做飯。”
他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乖。”
又牽住她的手,拽著她往門外去了。
謝若巧忍著怒火,心想著等我查出來謝文泉的死真與你有關,我非讓你把今日的仇連本帶息地還回來,如果沒關係,那我就攪的謝氏集團不得安寧,讓你不得好過。
她深吸一口氣,為了楊關,她還是忍了。
隨他去了超市,買了一些菜,然後跟他回到他所的住所,給他做飯。
杜曉南沒去廚房,他隻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向在廚房忙碌的她。
他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從客廳這個角度能夠清晰看到廚房裏的一切。
他想到於衍匯報給他的一些信息,大年三十,她親自為宮遠做飯,情人節那天,她去了蕭凜的家裏,親自給蕭凜做飯。
雖然在馬縣的時候,他蹭在她那裏的那些天,她也親手給他做了好幾天的飯,但那不一樣。
她還沒在他的家裏,為他做過一頓飯。
他起身去主臥室,打開一排衣櫃,衣櫃裏還掛著那些漂亮的禮裙,擺在下麵一捧又一捧的鮮花換上了新的,每日都很鮮豔。
他抱了一捧出去,找了一個花瓶,坐在客廳裏開始插花。
等花瓶弄好,他拿著去了餐廳,將花瓶安置在餐桌一側很顯然的位置。
謝若巧聽到了他走路的動靜,沒抬頭看他,隻忙著自己的。
她想早點做完飯,早點離開。
她從母親去世後就是自己照顧自己,到如今,十幾年了,她的廚藝早就精通熟練的不得了,速度也極快。
沒多久,三菜一湯就出來了。
她將菜和湯擺好,這才抬頭,正準備喊那個坐在客廳裏似乎在看著雜誌的男人。
這頭一抬,就迎麵先看到一道鮮豔的風景。
一個花瓶裏插著她最愛的向日葵。
她愣了愣,看著那些向日葵,她硬冷的眉眼都跟著軟下來。
她解開圍裙,去客廳喊杜曉南。
杜曉南看她一眼,擱下手中的雜誌,拉著她的手,去餐桌邊,親自拉開一把椅子,把她按進去。
他拿了碗去盛飯,然後擺在她麵前,低聲說,“辛苦了。”
謝若巧看著麵前的碗,看著麵前碗裏香噴噴的白米飯,再看一眼被他遞過來的筷子,紅唇動了動,“我沒說要留下來陪你一起吃。”
杜曉南不應這話,自己去拿了碗,盛了米飯,又拿了筷子,坐在她對麵,開始吃起來。
見她不吃,他抬頭看她,“早點吃完,早點離開,嗯?”
他知道她不會願意多呆在他這裏。
他也沒想著強留著她。
他隻是想讓她給他做一頓飯,再讓她陪著吃一頓飯,在他的家裏,在這個即將過去的年尾。
謝若巧確實想早點離開,她本來是氣呼呼的來,要找他算帳的,可此刻竟一絲脾氣也沒有了,可能是因為所有的脾氣都發在了做菜上麵,也可能是因為看到餐桌上擺著她最愛的向日葵,她心底變得柔軟了。
她沒說話,但拿起了筷子,開始吃飯。
杜曉南見她開始吃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他不再開口說話,隻安靜地吃著這頓在他看來十分幸福的午飯。
吃完杜曉南就帶她下了樓。
去車庫裏提了一輛車出來,把鑰匙遞給她,“你昨晚放在包裏的東西已經全部放在車裏了,你自己上車收拾。”
謝若巧接過鑰匙,看了一眼那車,車牌號跟她原來的一模一樣,車型和外觀也跟她原來那輛一模一樣。
她抿了一下唇,什麽話都沒說,直接拉開車門上去,開了就走。
晚上謝若巧帶著宮遠去吃了燒烤。
第二天宮遠就正式上了班,開始忙碌。
而同時,關於偃詩涵和宮遠的緋聞,也突然間在圈子裏喧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