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帶著惱怒,神情不忿,“媽,婉君。這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顧婉君心頭一跳,下意識解釋:“姐,那些人就是在亂說而已,他們什麽都不了解。”
陸愛舒明顯臉色帶著氣,“我氣的不是這個。”
蘇明華眼眶發紅:“愛舒……大不了你和小寧申請調去其他地方,媽來想辦法。”
“媽!”陸愛舒氣得跺腳。
她們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把她當瓷娃娃似的。
還要把她趕走!
早在她決定好好活下去的那瞬間,她就想明白了,該死的另有其人!
“我不怕!媽,你教過我,做人要硬氣,我本來就沒做錯什麽,憑什麽要避著他們?他們要是敢說我,我就上去把人揍一頓。
我就不信她們敢當著我的麵說我!”
看著陸愛舒這義憤填膺的模樣,顧婉君心裏憋著那些安慰的話,也咽了下去。
她姐果然就是她姐。
恢複能力強,戰鬥能力更強!
她可沒把陸愛舒的話當作她說著玩,她可是向來說一不二。
她想好了,要是陸愛舒跟人打起來了,她就幫著陸愛舒扯頭發,扇巴掌……
蘇明華顯然也被梗住了。
她閨女,比她想象中的堅強得多。
她甚至有種落淚的衝動。
陸愛舒看著她們一言難盡的表情,心裏歎了口氣。
她也知道,這事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但她不願意一走了之。
“現在的工作,對我還說很重要。現在正是攻克難關的關鍵時期,我和寧英濤都是飛行工程師,對現在手頭上的項目最了解。要是我們走了,這項目都得推延。”
顧婉君雖然聽懂了,但是對陸愛舒的做法卻並不認同。
這項目再難,國家也總有人做,為什麽非她不可?
這要是她,早就恨不得調離了。
而蘇明華卻是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眼神裏卻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家愛舒從小嬌生慣養,刁蠻任性。
可她偏偏是她和老陸的女兒,在麵對國家大義事情上,無論是她、老陸、還是謹行,選擇都出奇的一致。
所以哪怕當初聽到西北環境艱苦,他們還是毅然決然地過來。
她甚至有些埋怨自己,是不是從小給她灌輸的觀念太牢固了。
如果成全信仰是以犧牲自己的一生為代價的話,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好了好了,別婆婆媽媽的,這事我能克服,顧婉君同誌,蘇明華同誌,你們要給予我充分的信任。”
*
夜裏。
顧婉君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事。
她想了幾個解決方案,覺得最好的還是讓陸愛舒跟寧英濤換個地方生活。
陸愛舒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得很好,沒被那些流言蜚語傷害過,不懂得那些目光的可怕。
可她自打親爹娶後媽以後,總是被顧素素在背後造謠。
那些探究、奚落、嘲諷的眼神。
她都熟悉得很。
哪怕每次她都假裝不在意的樣子,可每每聽到那些話,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會難受。
還有那些男同誌討論起綁架這事那高高在上的輕蔑態度。
都像針紮似的往她心上戳。
她是真真正正把陸愛舒當成自己的家人,所以才會這麽設身處地地為她著想。
......
等陸謹行回家之後,就看到在被窩裏滾來滾去的顧婉君。
他嘴角帶著笑。
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的,都沒時間好好陪她。
不過估摸著這修渠的事也就這兩天收尾了。
後麵他也得請幾天假,好好張羅張羅他姐的事,再多陪陪他的婉婉。
他剛掀開被子,往**鑽,就聽到顧婉君的歎氣聲。
他眉頭一皺:“出事了?”
顧婉君將今天的事都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鑽小樹林”、“染病”這些醃臢話,她氣得胸膛起伏,這些男人憑什麽覺得,隻要出了問題,就是女人的錯?
要是被綁架的是他媽、他老婆,他們還敢說這話嗎?
陸謹行聲音悶悶的,“這事是誰傳出去的?”
“林曉梅,那天我和寧英濤送姐去衛生院,後來那幾個劫匪的事又傳了出去,估計她是猜到了什麽。”
“姐知道這事嗎?”
“何止知道。”顧婉君苦笑,“當場就要去找人幹架。”
聽到這,陸謹行倒是笑了下,她姐就是厲害。
“政治部剛下發《關於肅清不良風氣的通知》,這種造謠軍隊技術骨幹的行為,說嚴重些,可就是違法。姐是飛行工程師團隊裏的核心骨幹,這事要是上報上去,估計不用咱們出手,上麵的人自然把流言平了。”
“上報?”顧婉君急了,“那姐的隱私怎麽辦?”
“就是要公開上報。”,陸謹行揉了揉她的發絲,“要是這事被捂著,越不光明正大說,越給人猜測的空間。”
“現在顧素素死了,那三個綁匪又被關著,更別說他們連姐的名字都不知道。唯一知道這事的,就林曉梅一個,而且她還是猜的。”
顧婉君忽然懂了。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陸謹行,心裏滿是敬佩。
她這老公,不僅吃苦耐勞,長得端正,心疼媳婦,腦子還轉得快。
越看她越滿意,甚至忍不住在他的嘴角輕啄了下,“陸營長,腦子很好用嘛。”
陸謹行對她的誇讚十分受用,“多誇幾句聽聽。”
*
此時,林曉梅正興致勃勃地在辦公室裏磕著瓜子。
自打她家老張把她弄進這後勤部來以後,她不僅工作不用幹多少,還能多領一份工資。
而她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跟辦公室裏那些女人討論家長裏短。
來了兩三星期,這辦公室裏人的底細都被她摸了個一清二楚。
前不久,張德安因為管理不當被停職的事,還被她解決了。
她早就摸清楚這地方的生存法則。
隻要她認識的人夠多,這送的禮到位,沒什麽是解決不了的。
她男人這事,不就被她解決了麽。
這剛到飯點,她正準備收拾餐盒,準備去食堂打飯。
外頭忽然走進幾個穿著軍裝的士兵,都是生麵孔,麵容不善。
“哪位是林曉梅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