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知青點。

甘嶺家屬院那邊的風,已經吹到了甘嶺農場。

知青宿舍裏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在討論這個事。

畢竟要是能考上軍區的工作,那也是絕處逢生了!

現在回城的名額這麽少,如果能在這邊領一份工資,不比苦哈哈的插隊好多了。

更別提還能每天在軍區吃食堂。

說不準還能找個好對象!

此時,顧素素躺在**聽著她們議論,心裏焦躁不安。

這機會難得啊!

而且前陣子她才和錢明打聽,錢明告訴她,這宣傳科科長是他叔!

錢明現在已經對她死心塌地,隻要她勾勾手指,這錢明不僅把工資給她,還把這幾年攢的糧票、油票、布票,都給了她。

隻是現在錢母錢父對她的態度似乎有點不待見。

不過顧素素並不在意。

她想要的隻是工作而已!

這錢家比起陸家,還有以往的張家,都差了不少。

她也不想一輩子跟著錢明在這大西北吃沙子。

張紅琪就睡顧素素隔壁床位,她一看顧素素扭來扭去的樣子,頓時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有些人啊,趁早歇了心思吧,這崗位可是特別注明了,要思想進步的人知青。”

此話一出,這寢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顧素素心思深沉,這張紅琪也是個刺頭,兩個人針尖對麥芒似的,誰也不讓著誰。

她們可不想攪合進去。

“張紅琪,你就等著瞧吧,這崗位非我莫屬!”

*

沒過兩天,顧婉君正在院子裏翻開她托陸謹行拿回來的舊報紙,準備多學習些素材練習寫作。

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說話聲:“錢大哥~你上次說宣傳處的錢科長是你堂叔,這次招人,你能不能幫我和他說說呀?”

這甜膩膩的嗓子,聽得顧婉君心裏一咯噔。

這該不會是顧素素吧!?

她立馬停了手上的動作,走到門口,透過門縫。

她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正站在錢嬸子家不遠處。

她微微皺眉,放輕了動作,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果然,緊接著就傳來錢明為難的聲音:“素素啊,這事有點麻煩。現在招人講究公平競爭,而且後麵組織還要背調……”

錢明的意思很明確,畢竟顧素素不同於普通知青,她爸媽都還在勞改。

這事基本上沒希望。

可顧素素不這麽認為。

當年她爸不就幫了不少人嗎?

現在她爸去勞改了,那些人不也好好的?

顧素素委屈開口:“錢明哥,你也知道我現在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裏改造。沒有父母兄弟姐妹幫襯,再說了,你要真有門路幫我走動走動,我……我嫁給你也不是不行。”

錢明一聽這話,呼吸瞬間急促了幾分:“素素,你說的是真的?!”

“哎呀,這種事情,那得看你表現呀。”顧素素嬌嗔道。

【我靠!這女主是不是有點離譜了,為了工作連終身大事都能當籌碼?!】

【確實有點難評了。】

【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素素不也是為了能過得更好嗎?這有什麽錯呢?】

顧婉君看到這裏,悄悄翻了個白眼。

這字幕上的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

不過顧婉君已經見怪不怪了。

隻是錢明那個傻孩子不會真的幫她走後門吧?

她這邊正想著,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冷肅的聲音——“錢明。”

顧婉君回頭一看,隻見陸謹行不知何時站在了院門口,麵色沉冷地盯著錢明和顧素素。

錢明一見到他,立刻站直了身子,臉色變了變,結結巴巴地說道:“營長好!”

顧素素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僵,下意識攏了攏頭發,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也沒有想到,竟然在這都能碰到熟人。

更沒想到,這人是陸謹行。

而且看樣子,陸大哥的職位似乎比錢明高了不少!

一想到這,顧素素心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什麽好事都讓這顧婉君占上了!

陸謹行看到顧素素的瞬間,也愣了一下,隨即眉頭深深擰起。

按理說顧素素應該去下放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隻是陸謹行也沒有打算深究這個問題。

他眼神淡漠地掃過兩人,聲音低沉有力:“現在全軍區都在嚴查違規調動問題,最近就有兩個幹部因為徇私被處分了。錢明,你考慮清楚。”

錢明額頭冒出冷汗,連忙立正敬禮:“保證遵守紀律!”

顧素素急了:“陸大哥,我隻是......”

“顧同誌,”陸謹行打斷她,“如果你是知青身份,應該去分配的農場報到。擅自離開安置地是違反規定的。”

顧素素臉色瞬間慘白。

等陸謹行回到院子裏,就看到顧婉君站在門背後對著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活像個幹壞事的小兔子,臉頰一鼓一鼓的,嬌俏動人。

“看夠了嗎?”陸謹行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陽光。

顧婉君悄悄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沒想到我在家都能看戲。”

陸謹行瞥了眼她手裏的報紙,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寫得怎麽樣?”

“還不錯。”她偷偷看了眼還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顧素素,壓低聲音,“那個...她真不能離開農場嗎?”

“我故意嚇她的”,陸謹行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對了,我過幾天有任務,可能不在這裏,你要注意安全。”

顧婉君點點頭,心裏泛起一絲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