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顧婉君的臉,久久不能回神,“所以你剛剛說你在那些字幕上麵看到,寧英濤和楊慕蓮什麽都沒發生?”

“那錢隻是封口費?”

顧婉君連連點頭,“我還記得那天我們正在鎮上的供銷社裏挑喜糖呢!當時我看到,我都要嚇死了,還好寧大哥反應迅速,說他要是娶不到你,寧願回北平打一輩子光棍,這才斷了楊慕蓮的念想。”

“你都不知道,當時那個女的脫光了貼著寧大哥,寧大哥都沒多看一眼。”

陸愛舒被這些話砸得腦袋發懵,心裏又苦又酸。

她心裏隱隱能推測出當時的情景。

如果這些是真的,那寧英濤這段時間,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明明他也沒做錯什麽,可因為自己的懷疑,不得不小心謹慎,小心翼翼。

“婉君...我,我是不是該跟他道歉?”

顧婉君杏仁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帶著笑意,“姐,我覺得寧大哥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生你的氣的。你都不知道他對你有多死心塌地。”

“雖然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但是結婚前那些事,我能保證,他絕對是真心的。”

陸愛舒原本陰霾的情緒在此刻,被一掃而空。

甚至開始懊悔。

自己怎麽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這些風言風語給迷惑了。

她聲線微微發顫,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和忐忑,“你說他現在睡了沒?”

顧婉君自然看出來陸愛舒此時此刻的心情。

她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不知不覺,現在都半夜1點了。

“姐,半夜1點了......”

陸愛舒也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到了1點鍾。

她們也沒說什麽啊!

竟然聊了這麽久。

陸愛舒有些煩躁地蓋上被子,“算了,睡覺吧。”

可剛躺下沒幾秒,她又立馬從**彈了起來。

“婉君,你先睡著,我去跟英濤好好談談。”

顧婉君笑意盈盈,她眯著眼睛點了點頭,“姐,你們好好說清楚,這麽多年,你們相處的感受,你自己最清楚。”

“對了,你可得幫我保密啊!不然明天謹行恐怕要帶我去醫院看精神科了。”

陸愛舒被她的話逗樂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

顧婉君看著她宛若隻靈動的兔子,穿上大棉襖踩著拖鞋就咚咚咚地往外快步走去。

她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慢點。”

陸愛舒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不就是懷個孕嘛。

生物課本上都說了,質量好的胚胎,一般是不會輕易流產的。

如果她走個路這孩子都能流掉,那未免也太脆弱了些。

這房子看起來不像一般的別墅這麽大,內裏房間卻也不少。

所以寧英濤此刻正在躺在**,翻來覆去。

聽到敲門聲時,他都懷疑自己這段時間沒休息好,精神恍惚了。

等他開門,就看到陸愛舒站在門口,眼睛亮亮的,臉上還帶著一層薄紅。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把人給撈進房間。

可手剛伸出去,他又猛地意識到不對勁,隨即訕訕放下。

“你怎麽來了?”

陸愛舒自動忽略了他複雜的眼神,雙手推著他的胸膛,“走,進去說。”

寧英濤對她突然起來親密舉動有些驚愕,隨即而來的又是一陣難以言喻的欣喜。

他穩了穩心神,坐在床邊,看著陸愛舒把門關上。

這時,陸愛舒又自然而然地在他旁邊坐下。

寧英濤頓時有些坐立不安。

他心裏想離陸愛舒近一點,又怕陸愛舒反感。

陸愛舒看著他坐在床邊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麽的時候,頓時有些心疼。

寧英濤向來不愛說話。

有什麽情緒也總是憋著。

這段時間他這麽委曲求全,想必對於他來說,肯定也不好受。

“我不生氣了。”

寧英濤有些疑惑地看向陸愛舒,“什麽?”

陸愛舒:“我說——我、不、生、氣、了!”

她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寧英濤,臉頰紅撲撲的,看起來又軟又糯。

寧英濤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他定定地看著陸愛舒的眼睛,“為什麽?”

陸愛舒向來不擅長撒謊,可現在她強撐著鎮定,眼珠子轉啊轉,“你反正別管這麽多,我和婉君聊了聊,覺得你應該不會騙我。”

寧英濤揉了揉眉心,“愛舒,我從來沒有騙過你。不是‘應該’是‘肯定’。你既然能相信婉君,為什麽不能相信我呢。”

明明他才是恨不得把一顆真心捧到陸愛舒麵前的那個。

可為什麽,她就不願意再多相信自己一點呢?

陸愛舒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甚至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起初聽信那些風言風語時,她也是不信的。

可說的人多了,再加上楊慕蓮時不時在她麵前陰陽怪氣幾句,她還真的就有所懷疑了。

“我..我聽到那些話,我就難受。”

陸愛舒難得地露出一絲苦惱又無所適從的神情。

在她過往的人生軌跡當中,學習是毫不費力的,拿獎、做科研、寫研究報告......那些在外人眼裏很難很複雜的東西,在她眼裏如同小孩認拚音一般簡單。

她很自信,從小到大都是。

考試拿第一,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隻要自己認真學一學,就能學會;做研究也是,努力認真思考,總能產出自己想要的結果,雖然過程並不是一帆風順,但總歸是成功的。

以至於她想要的東西,基本上都沒有失手過。

可感情不一樣。

感情不像數據一樣客觀,她壓根沒有辦法把握。

而寧英濤,又是太重要的人。

以至於她見不得她們純粹的感情當中,可能夾雜著一絲裂縫。

如果寧英濤有一瞬間的動搖,或者曾經背叛過她。

她甚至無法說服自己接受。

陸愛舒想了半天,最後也隻能憋出一句,“這事我也有錯,咱們和好吧。”

床邊的陸愛舒垂著眼眸,餘光還不時往寧英濤那邊瞟。

哪怕寧英濤此刻也憋了一肚子委屈,最後還是抵不過陸愛舒的一句話。

“嗯,和好。”

他語氣裏帶著雀躍和欣喜,這種喜悅的情緒,把他周遭這種冷淡的氣質,都衝淡了七八分。

他朝著陸愛舒伸開雙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