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想讓兩個人的感情回歸從前那種冷淡疏離的關係的。

可真當顧婉君疏離他以後,他也不高興。

早餐是在一陣沉默中吃完的。

以往這個時候,顧婉君和林子平還會聊聊天。

可現在顧婉君不說話,林子平也沒有話說。

吃完了早餐之後,林子平便主動開了口,“一會一起去學校?”

顧婉君夾著小籠包的筷子頓了一下,“要是你忙的話可以先走,不用等我。我騎自行車去也行。”

林子平聽著這話,眉頭微微蹙起。

“不行。”

顧婉君沒想到林子平反應這麽大。

她微微訝異了一下,倒也沒有再爭執,“行。那我吃完這剩下的兩個包子就馬上去換衣服。”

林子平看著她匆匆忙忙把熱乎乎的包子塞進嘴巴裏,轉而又被燙到的場景,心裏愈發的不是滋味。

“你慢點,我不急。”

顧婉君點了點頭,可速度也沒有放下來。

沒一會,她就吃完包子,轉而上樓去換衣服去了。

林子平看著她忙不迭上樓的背影,心裏隻覺得煩躁極了。

明明這一切是他想要的結果,為什麽他又怎麽難受呢?

車上。

林子平正把鑰匙插上,顧婉君就從門口出來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棕色的毛呢外套,手上拎著個黑色的包。

大衣裏麵是柔軟的毛衣,也是黑色的。

非常符合她的氣質。

又能兼顧保暖。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她的小腹之處。

現在孩子已經4個多月了。

隻是冬天到了,穿著大衣,並不明顯。

隻是再往後,估計還是休學好一些。

到時候陳姐一個人估計忙不過來,而且聽說小孩子十分鬧人。

母親會睡不好。

到時候,他要不要再請個專門帶孩子的保姆...

等顧婉君拉開車門上車時,就看到林子平正望著遠處失神。

換做平常,顧婉君說不定會問兩句他在想什麽。

可自打昨晚吃了閉門羹之後,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她和林子平,本來就沒什麽太大關係。

本來她就在這裏給人添麻煩了。

要是林子平本來就在忙,她這樣平白無故跟人聊天,沒話找話,豈不是對別人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所以顧婉君就閉了嘴。

林子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緊,眼角餘光一次又一次瞥向後座。

顧婉君縮在車座後排角落裏,安靜地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可她的睫毛輕輕顫著,嘴唇抿得很緊,指尖還無意識地捏著自己的衣袖。

林子平推測,她沒睡。

可既然沒睡,為什麽又要眯著裝睡呢?

難不成不想跟他說話?

車子駛過一個減速帶,輕輕顛簸了一下,顧婉君的身子微微傾了傾,卻沒睜眼。

林子平穩穩地提著車速,想了想,還是輕聲道:“昨晚沒休息好?”

後座的人頓了頓,緩緩搖頭,輕聲回道:“沒有,就是休息會。”

林子平透過後視鏡,餘光時不時觀察她。

也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肆無忌憚地多看她幾眼。

車窗開了一個小縫,用來透氣,顧婉君的發絲在風口下微微飄動。

林子平不動聲色地將車窗又拉上了一些。

"冷嗎?"他問得很輕。

顧婉君閉著眼睛,淡淡道,"不冷。"

車廂再次陷入沉默。

"下周三..."

"我今天..."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你先說。"林子平的聲音比平時柔了幾分。

顧婉君輕聲道,"今天下午你不用叫人來接我了,我得去一趟醫院。"

林子平眉眼不自覺地帶著連他都沒察覺到的擔憂,"產檢?"

“嗯。”

林子平沒有猶豫,開口道,"我陪你去。"

顧婉君:“不用,我已經約了周曉芸和孫梅她們,等今天課上完了她們就陪我去。”

林子平沉默了一會,悶聲開口,“那你們等我一會,等下午下課了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顧婉君猶豫了一會,還是拒絕了,“你還有工作要忙,等下課了我們坐公交車去就行。”

這段時間她已經摸清楚了這邊坐車的路線。

去醫院的公交車每天都有,她們放學就正好有一趟。

再加上周曉芸和孫梅兩個人也非常靠譜,所以顧婉君倒不覺得有什麽。

反而她們在路上還能聊聊天。

而林子平被顧婉君的話堵住,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更合理的借口。

他心裏暗自懊惱。

要是之前,沒說工作忙的事就好了。

一想到顧婉君要去醫院,他心裏總是或多或少的想為她做些什麽。

到了學校門口。

顧婉君率先下了車。

她對林子平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林子平點點頭,算是回應。

看著她的背影慢慢地隱匿在人群中,林子平這才回過神來,慢條斯理地下了車。

回公安部的路上。

還沒走到半路,周俊就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隻手親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喲,林哥哥,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啊?”

林子平嫌惡地把他的手推開,“離我遠點。”

周俊沒當回事,反而笑嘻嘻的摟得更緊了。

“咱倆誰跟誰啊,你還這麽見外。”

林子平:“......”

周俊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怎麽看起來萎靡不振的,是不是謝麗麗又騷擾你了?”

林子平搖了搖頭。

周俊揣摩著林子平的神色,怎麽看都覺得不太對勁。

作為林子平的頭號馬仔。

他對林子平還是十分了解的。

像林子平這樣的變態,哪怕天塌了,他都能麵不改色。

正是這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態度,讓周俊對林子平那叫一個死心塌地。

哪怕是麵對自己那凶殘的母親,林子平都能端住。

甚至還能替他說幾句好話。

所以現在看著這頭發有些淩亂,神情有些渙散,眼睛下還一片烏青的林子平。

他還真有些猜不出來發生什麽事了。

“子平,是不是有什麽大事,你有事別自己硬抗,你兄弟還在呢!”

說罷,周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林子平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個音節。

周俊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絞盡腦汁,準備說點什麽反擊回去時。

林子平忽然開口問道,“你說,如果兩個人明知道在一起不合適,那還要不要在一起?”

周俊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對著林子平看了又看,立馬後退了幾步。

正義凜然道,“不管你是什麽妖魔鬼怪,趕緊從我兄弟身上下去!”

“不然老子立馬帶你去見道士!”

林子平:“......”

果然不能跟腦殘說這些事。

他冷淡地瞥了周俊一眼,又默不作聲地往前走了。

隻不過這次,他走得很快。

生怕自己慢一點,周俊就要追上來,逮著他跟他演戲。

“哎!子平!你別走啊!”

“你老實交代,你不會喜歡上哪家姑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