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深夜,在阿爾泰山脈下的小木屋裏。

陸謹行躺在**,眉頭緊皺,連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夢裏。

有人叫住了他。

他一扭頭,便看到了那張另自己日思夜想的臉。

可正當他開口準備問些什麽時。

她就不見了!

陸謹行眼睛猛地睜開,心髒直跳。

他用手撐著身子,往後靠了些。

呼吸這才漸漸平穩下來。

怎麽隻是個夢呢?

要是能問她幾句,那他的記憶是不是就能恢複?

陸謹行擺弄了一下自己的雙腿,他的腿已經好了不少,隻是行動起來還沒有這麽靈活。

之前他有問過關於希娜自己墮落山崖時,穿的衣服還有行李。

可希娜比劃著說那些東西都扔掉了。

本來想依靠之前的物品找回記憶的想法也隻能作罷。

陸謹行靠在**,使勁地回憶著剛剛夢裏見到的那張臉。

他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她的樣子。

突然,本來朦朧的好似蒙上一層厚厚紗布的記憶,像忽然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一些細碎的片段再次湧入他的腦海。

她委屈的樣子,她穿上漂亮衣服興奮的樣子,她在廚房裏饒有興致做菜的樣子,還有在**,嬌媚動人的樣子......

那些令人臉紅心跳,溫情眷戀的時刻,忽然一幀一幀地在他腦海裏出現,又消失。

一時之間,陸謹行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急著找回記憶,而出現了幻覺。

第二天一早。

朝陽照在雪地裏,窗外看著暖融融的。

陸謹行披上外袍,翻身下床。

他起身疊好蓋在**的被子,又穿好鞋。

正推開門準備出去,就一眼希娜從廚房裏端來了一碗羊湯,放在堂屋的桌上。

羊湯裏還有好些羊肉。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羊湯旁邊還有一張餅子。

希娜把羊肉湯放在桌子上,又比畫了一通。

陸謹行點頭,示意他馬上過去吃。

而旁邊的巴特爾已經端坐在正中間的桌子上,捧著大碗大口地喝著湯,吃著肉。

接觸了十幾天,巴特爾發現陸謹行這個人還算不錯,沒有因為他們收留了他,就心安理得地躺著不動。

相反,他腿腳不便,但卻主動承擔了一些家務。

所以陸謹行坐在旁邊時,巴特爾又往陸謹行的盤子裏放了張餅子,“吃。”

陸謹行在這待了幾天,已經學會了一些基本用詞。

比如,吃飯,睡覺,廁所、謝謝等。

陸謹行也沒客氣,他接過餅子,下意識地就想把餅子掰了湯裏。

直到他一氣嗬成的把餅子掰完,這才察覺到有些不對。

這下意識地動作是怎麽回事?

他愣了一會,想了半天,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希娜看著他發呆的樣子,坐到他身邊,比劃著問道,“怎麽了?是不是頭又痛了?”

女人的神情有些小心翼翼。

陸謹行以為她在擔心,於是搖了搖頭。

隨即他又指了指桌上的肉湯,“吃飯。”

希娜聽著他生澀的表達,心裏一陣雀躍。

她覺得過不了多久,陸謹行就能學會這邊的語言,之後他們說話也會越來越順暢。

同時,她也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什麽都想不起來。

*

另一邊。

回到了房間裏的林子平正翻動中剛剛他從北平軍區拿過來的案件情報。

沒一會,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子平,你在嗎?”

林子平麵無表情地把案件資料鎖緊抽屜裏,這才起身去開門。

門外赫然是周俊。

他提著一籃子水果,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子平,我來看看你。”

林子平扶著門,一臉困惑地看著他,“有話趕緊說。”

周俊嘿嘿一笑,把林子平往裏推了推,“哎喲,先進去說,進去說。”

林子平看著自己發小這沒皮沒臉的樣子,顯然是已經習慣了。

等周俊試探著正準備坐到林子平床邊,就被林子平一腳踹到了另外一邊,“滾。”

周俊輕哼一聲。

沒想到林子平這臭毛病去了軍區也沒改過來。

還是這麽一如既往地愛幹淨。

於是他轉而把辦公桌的椅子拉了過來,坐在林子平對麵,一本正經問道,“子平。你跟我未來媳婦什麽關係?”

林子平聽到這話,眉頭緊緊蹙起。

周俊這人不僅沒皮沒臉,甚至有些臭不要臉了。

“你說上次食堂裏暈倒的那姑娘?”

周俊連連點頭,“對,就是她!”

他又接著問道,“她怎麽樣了?上次你送她去醫院之後,我找了你好幾次,你都不在。”

林子平看著周俊這孔雀開屏的樣子,冷哼道,“人家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係?”

“你一個無所事事,沒頭沒腦的部隊子弟,人家憑什麽看上你?”

嘿!

周俊“噌”的一下,火氣就上來了。

不過他也沒動手。

隻是不滿反駁道,“那我也不差好吧?我華大,人家也是華大,我長得高大英俊,人家貌美如花,怎麽不算合適呢?”

林子平看著周俊這執拗的神色。

冷冷一笑,“人家結婚了,你就別做夢了!”

周俊一聽這話,直接跳了起來。

“什麽?她結婚了?”

林子平抬眸掃他一眼,語氣淡淡:“怎麽,難道你還想撬牆角?”

周俊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蔫巴得像霜打的茄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囔:“完了,好不容易遇到個一見鍾情的,怎麽就結婚了呢?”

“一見鍾情?”林子平嗤笑一聲,毫不猶豫地揭穿了他,“你上個月還對文工團的李小雨一見鍾情呢!”

周俊梗著脖子:“那不一樣!”

林子平淡淡地瞅了他一眼,絲毫看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的。

不過他懶得跟周俊掰扯,隨口道:“她丈夫做任務失蹤了。她又一個人大老遠從西北跑來這邊上學,還懷著孩子。”

本來以為說完這些,周俊能死了心。

結果他眼睛一亮,又猛地覺得自己這反應不太道德,趕緊調整表情試探著問:“那她現在是?”

“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