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歪著頭打量著張欽。

他在說什麽啊?他不是來找她麻煩的嗎?

這人腦子壞了?

她謹慎開口:“好得不能再好了。你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張同誌,咱們非親非故,我現在又結了婚,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張欽皺了皺眉:“婉君,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顧婉君有些摸不著頭腦:“氣什麽?咱們現在八竿子打不著,有什麽好氣的?”

眼前的女人明眸皓齒,眉頭蹙起,似嗔非嗔。

明明還是從前的模樣,但卻好像變了個人。

從前他在顧婉君眼裏看到的那些崇拜、迷戀、向往,全都統統不見了。

張欽心頭湧起一股怪異的不安。

……

巷子另一頭,陸謹行正拎著一袋子糖炒栗子準備回家。

剛拐彎,就看到顧婉君和張欽湊在一塊,旁若無人。

他的腳步驀然頓住,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此時,張欽目光定住,遠遠瞧見了陸謹行的身影。

現在四下無人,張欽沒有猶豫,一把扣住顧婉君的腰,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你是在氣我跟素素走得太近了,對不對?”

他眉眼脆弱,帶著懇求,好似隻要她點頭,他就甘願俯首稱臣。

……

另一邊,佇立原地的陸謹行心像被揪起來一樣。

他們怎麽湊得這麽近?

他的拳頭默默攥緊。

胸前的溫熱的糖炒栗子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陸謹行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她主動靠近自己,還說些讓人心生憧憬的話,可歸根結底,她心裏裝的,不還是張欽嗎?

那他在顧婉君心裏,到底算什麽呢?

想到這,陸謹行麵無表情地拐進了家裏。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他怕他忍不住,衝過去揍人,至於糖炒栗子,也被他隨時扔在了街角的垃圾堆裏。

*

看到字幕,顧婉君立馬冷靜下來,把人推開:“你瘋了!?信不信我去舉報你耍流氓!?”

張欽眼裏浮現出受傷的神色:“婉君,你明明前段時間還說,要跟陸謹行離婚的。”

顧婉君嗤笑一聲。

這張欽實在是太太太能演戲了。

哪怕是結婚之後,他還是對自己一如既往的照顧,讓自己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那種曖昧的態度,似是而非的語言,才是讓她走向毀滅的關鍵。

她抬眼直視:“張欽,我問你,那我和陸謹行離婚了,你會娶我嗎?”

【這又是什麽逆天發言?!女配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要不是顧婉君自作多情,也不會傻傻的離婚然後去爬床,現在問清楚也好。】

張欽麵容微僵,他沒有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就這麽問了出來!

這年頭大家牽個手都少不得要紅臉,而她卻跟毫不在意似的,直接問了出來。

他可不能回應。

現在顧婉君早就結果一次婚了,於情於理,他家裏都不會同意他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更別說,她可能早就和陸謹行……

“婉君,我們是朋友。”

“陸謹行目中無人,冷漠自私,又不懂得照顧人,讓你離婚也是為了你好。”

顧婉君聽到張欽這句"為了你好",當場就被氣笑了。

“張欽,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你既然喜歡顧素素,就好好跟她在一起,沒必要來插手我的事。”

張欽臉色一變:“這事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顧婉君幹脆地打斷他,“我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你別來打擾我。”

……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連一絲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仿佛他無關緊要。

張欽呆站在原地,手不自覺攥緊又鬆開。

明明以前顧婉君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顧婉君會一臉羞澀地看著他,少女的心事直白得像情書。

可現在,她竟然走得沒有一絲留戀。

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他胸口湧上一股陌生的酸澀,他盯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竟一時忘了言語。

*

顧婉君不願跟張欽多做糾纏,反正別的她不敢肯定。

但是有一件事,她確定得不能再確定。

那就是跟張欽攪合在一起,準沒好事。

不過這一大早,可真夠糟心的。

走到供銷社門口時,店員正低頭打算盤,聽見門口風鈴叮當一響,抬頭就瞧見顧婉君踩著大步子進來。

店員小姐眼睛一亮,這樣的打扮還真新鮮!

“姐,幫我把那幾罐麥乳精都裝起來,還有那一大袋酥餅......”

“還要這個、這個、這個——”

顧婉君像撒歡的小馬駒,在櫃台上一路歡騰地蹦躂過去。

印著牡丹花的搪瓷盆、上海產的雪花膏、嶄新的大紅色羊毛線,吃的喝的用的,她統統買了一大堆......最後“啪”地拍下一疊嶄新的大團結。

在供銷社買完東西,顧婉君就又到了百貨大樓,今天陸謹行不在,她這才放開手腳的采買,這些采買的東西,她能直接放進自己的空間,拿取更加便利。

足足逛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陽逐漸下山,她才去國營飯店,吃飽喝足回家。

簡單洗漱以後,顧婉君就縮到了**。

她正琢磨著怎麽收拾張欽和顧素素。

陸謹行才帶著一身冷氣推門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罕見的酒味。

“陸謹行,你喝酒了?”

男人冷峻的眉眼望過來,漠然點了點頭。

顧婉君打量著他,心下隻覺得十分反常。

她和陸謹行結婚這兩年,似乎都沒見過他喝酒。

她小心翼翼地湊近:“怎麽了?你心情不好?”

她眉眼忐忑,麵上帶著擔憂,可這副麵容落在陸謹行眼中,隻覺得虛偽。

她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假意接近自己替張欽試探?

又或者,隻是為了愚弄他,好看他出醜?

他不願意深想。

【陸哥這是咋的了?吃炸藥了?】

【這看起來不像演的,倒像是真生氣了!】

【這是在氣啥啊?有沒有了解情況的出來說一下!?】

顧婉君也是一臉懵逼,昨天這人不是還好好的嗎?

今天又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