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謝麗麗又是他親媽好朋友的女兒。

兩家說是世交也不為過。

更別提他媽過世了之後,謝麗麗的母親對他十分關愛。

所以他打不得罵不得,隻有躲著。

直到避無可避。

甚至於當年入伍,也是托了謝麗麗的“福”,讓他立馬就下定了決心投身軍隊。

林子平裝作淡定的樣子,默默開口,“來買自行車。這位是顧婉君。”

介紹顧婉君的身份,實在有些麻煩。

他也沒有義務要跟謝麗麗解釋什麽。

顧婉君聽到自己名字,露出個淡淡的微笑,衝著謝麗麗打了個招呼。

謝麗麗也扯了扯嘴角。

但她笑不出來。

她看了又看,恨不得把眼前的顧婉君看出個洞來。

這女人誰啊!?

憑什麽跟子平走得這麽近!?

謝麗麗的眼睛緊緊盯著顧婉君。

哪怕顧婉君刻意地不去在意,可好像壓根忽視不了那道灼熱的視線。

她索性主動伸出手去,“我是暫住在林子平家的...遠方親戚。你別誤會,我結婚了。”

謝麗麗也沒有想到,顧婉君竟然這麽直接。

真是個爽快、聰明,又漂亮的人。

於是她伸出手,握住。

發自內心地笑了,“你好,我是謝麗麗,是子平的...青梅竹馬。”

她著重地強調了“青梅竹馬”這幾個字。

全然不顧林子平在旁邊黑了的臉色。

謝麗麗看向顧婉君,一臉好奇,“對了,你是子平哪邊的親戚?”

顧婉君愣了一下,答道,“這個...有點複雜,反正是遠方親戚。”

林子平突然橫插一步隔開兩人:“車買好了,回去吧。”

謝麗麗卻一把拽住他袖子:“急什麽呀?難得遇見,不如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

她轉頭對顧婉君甜笑,“顧同誌也一起?這邊國營飯店還有外國菜,那的奶油蘑菇湯可是用進口黃油做的,可好吃了!”

顧婉君擺手推拒,“我就不去了,我剛搬過來,還得回去收拾行李。”

林子平不動聲色地甩開謝麗麗的手,“我不餓。你要吃自己去。”

謝麗麗不屑輕哼,“這麽久不見了,你這人還是這副臭脾氣。”

“也不知道像你這樣的人,除了我還有誰受得了你。”

她小聲嘟囔,目光嗔怨地看向林子平。

而林子平則是波瀾不驚,一點反應都沒有。

見狀,謝麗麗隻好對顧婉君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小顧美女。”

顧婉君聽著這個稱呼,倒也沒有不自在的感覺,朝著謝麗麗揮了揮手,算是道別。

*

等顧婉君回到別墅裏,已經是晚飯時間。

林子平說自己還有事,把她放在門口,把自行車搬下來後,又立馬開著車走了。

雖然路上來回也沒有花多長時間,不過顧婉君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但好在明天她就能自己騎車去上學了。

客廳餐桌上,陳姐把炒好的菜一樣一樣地端了上來。

都是比較清淡的菜色。

清燉豬蹄、清炒時蔬、水蒸蛋、還有一小盆絲瓜湯。

她雖然口味更偏向濃油赤醬,但是這種清淡的食材,一看就十分健康。

偶爾吃幾次倒也無所謂。

本來顧婉君想讓陳姐跟她一塊吃,可陳姐說她已經吃過了。

顧婉君這才作罷。

吃完晚飯之後,顧婉君順勢到沙發坐下。

這客廳十分適合看書,她把台燈打開之後,就窩在沙發上看起了教材。

*

另一邊。

西北軍區,家屬院。

自打顧婉君走了之後,陸家就變得格外的冷清。

陸謹行的葬禮壓根沒辦,全家人都懷揣著最後一絲希冀,期盼著他能回來。

陸振東站在灶台邊上,笨手笨腳地把剛剛炒好的雞蛋端了出來,一沒注意,這菜全糊底了。

蘇明華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聞到了一股糊味。

等她推開門進來時,就看到陸振東站在灶台前,手忙腳亂的樣子。

蘇明華推了他一把,“起開,我來弄。”

陸振東老實地把鍋鏟遞了過去,默不作聲地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站著。

他琢磨著蘇明華的臉色,小心開口,“明華,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蘇明華眼皮子都沒抬,“今天的工作弄完了。”

陸振東點了點頭,也不作聲了。

陸謹行出事之後,蘇明華沒少埋怨他。

甚至連家都不太愛回了。

陸振東心裏也自責,可他也無計可施。

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

縱然是為國犧牲,那也是他們兒子的命!

理所應當。

沒一會,陸愛舒提著一籃子雞蛋回來了。

樓上的鄰居養了一窩母雞,天天下蛋。

她拿著單位發的水果,去換了不少雞蛋回來。

現在顧婉君不在,除了蘇明華會做飯以外,他們家的人沒一個手藝好的。

再加上陸謹行的事,陸愛舒心裏難免記掛著蘇明華和陸振東。

隔三岔五就要來看看。

此時蘇明華和陸振東正坐在餐桌上,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著菜。

見到陸愛舒回來,蘇明華眼睛亮了一瞬,“吃飯沒有?”

陸愛舒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吃過了。

她把籃子放在地上,搬了張凳子坐在蘇明華旁邊。

看著兩人吃著...飯。

說實話。

她挺想顧婉君的。

自打顧婉君走了以後,這個家裏安靜不少。

也沒人跟她開玩笑和大鬧了。

隻是比起這些,更讓她牽掛的是顧婉君在北平那邊過得好不好。

蘇明華夾了一筷子雞蛋,神色憂愁,“愛舒,今天你電報拍過去了嗎?收到回複沒有?”

陸愛舒搖了搖頭,“電報拍到寧爺爺那邊,他還沒回複呢。英濤表弟上次發來回電,說已經接到人了,住宿安排好了,有阿姨貼身照看。”

蘇明華微微歎了口氣,“畢竟是在外地,也不知道婉君吃不吃得慣。”

......

另一邊,臥室裏。

書桌邊,暖黃台燈下。

顧婉君正提筆寫著信。

自打她到了以後就想著給陸愛舒和蘇明華寫信過去。

拍電報又得麻煩別人。

還是寫信方便一些。

夜深人靜。

隻聽到四周蟲子的嗡鳴聲。

她忽然有些走神了。

這段時間,她雖然刻意去逃避關於陸謹行的事。

可獨處時,那股對於他的思念,卻跟滔滔江水一樣,絡繹不絕,波濤洶湧。

*

阿爾泰山脈。

邊陲小鎮,一個樣貌年輕的女子正坐在床邊,端詳著**陸謹行的容貌。

她穿著白色的織毛布衣,頭上帶著獸毛做成的圓形帽子,腰間還係著半塊帶皮毛的獸皮。

而**的陸謹行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感知。

站在一邊的男人歎了口氣,他用方言說道,“希娜,這男人腿瘸了,以後隻會成為拖累,趁著他還沒醒,把他扔雪地裏自生自滅好了。”

被叫做希娜的女子瞪了一眼男人,“爸爸,這是我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難道你希望你的女兒終身不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