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君看著那些越來越臊人的字幕,整個人像被煮熟的蝦子,滿臉通紅。
她不自在地別過臉去:“我過來買東西。”
陸謹行眼眸裏劃過一絲黯淡,隨即後退了半步:“買什麽?”
顧婉君仰頭迎上他的視線,強撐鎮定:“買些醬油、鹽巴,還有糖。”
陸謹行沒說話,他不用問都猜到了顧婉君為什麽要到黑市來買。
無非就是這邊不用票,可以多買些。
沉默片刻,陸謹行道:“我帶你去。”
顧婉君抬頭,不可置信:“什麽?”
“我這裏有糧票、布票、工業票,你放心花,不夠再跟我說,我再去想辦法。錢我也有,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陸謹行說話時神色淡淡,眼裏的餘光卻不自覺地瞄著顧婉君的反應。
【啊啊啊!這不就是變相約會邀請嗎!】
【救命!他肯定是猜到了顧婉君不舍得花這麽多票,所以自己提出來要帶他去購物!】
眼見顧婉君沒說話,陸謹行接著找補:“你要是一個人去逛的話,百貨大樓和供銷社比較安全。”
陸謹行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把票,他今天正準備回陸家拿點東西。
路過這邊時,他看到一個人影像顧婉君,也就跟了過來。
還好他跟過來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這票也是他早就準備好要給她的。
顧婉君看著眼前的一大把糧票、工業票還有生活票,心裏五味雜陳。
她以為陸謹行會說教她,亦或者會對她冷嘲熱諷。
畢竟下放這個節骨眼,要是惹出什麽事端,隻怕連下放都去不成,直接就去蹲大牢了。
眼見顧婉君遲遲不收,陸謹行一把拉過她的手,給她放手心裏。
“我們結婚了,不用客氣。”
糧票在她手裏攥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她此刻紊亂的心跳。
她正要開頭道謝,卻忽然瞥見陸謹行耳尖上那一摸不易察覺的紅。
顧婉君呼吸微亂,心裏被陸謹行那份青澀攪得亂七八糟。
【喲喲喲,結婚了,這話說出口心裏都要爽翻了吧?!陸謹行你別太愛了!】
【明明就是很想和女配去逛街,還要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嘖嘖嘖。】
【好體貼一男的,怕她逛街沒人陪,沒錢花,又怕她不想跟自己一起逛街。】
【要是陸謹行有張欽三分會哄,隻怕女配早就投入他的懷抱了!】
本來還琢磨不定的顧婉君看到這些漂浮的文字後,心裏湧動著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突然仰頭,眼神發亮,“我們一起去逛吧……”
本來已經默認自己被拒絕的陸謹行整個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顧婉君看著眼前的陸謹行,忽然覺得他有點楞:“我說,我想和你一起逛街。”
陸謹行呼吸一滯,身側的指節微微收緊。
他強行壓住胸腔翻湧的熱意,聲音仍舊低沉平穩:“嗯。”
可轉過身時,他步伐不自覺地邁得比平時快了點。
顧婉君盯著男人略顯僵硬的背影,眨了眨眼。
這人……是在緊張?
她小跑兩步跟上去,故意伸手拽了下他手指:“你走那麽快幹嘛?”
男人驟然僵住,大手就不客氣地直接捉住了那隻作亂的小手,語氣裏帶著一絲焦灼:“這裏不太安全。”
接著又硬邦邦補了句:“咱們先出去。”
然而路上,陸謹行卻主動鬆開了握著的手。
現在抓得嚴,哪怕是夫妻,這種當街拉手的動作也會被認為過於出格。
保險起見,他隻能鬆開了手裏那隻纖細柔軟的手。
*
路上,顧婉君感覺後背有點痛。
直到到了家裏浴室,她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一些血跡。
剛剛逃跑時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但當她太緊張了,壓根顧不上這點疼。
“怎麽了?”陸謹行正將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放好,見她站在原地發愣便問道。
“沒什麽,我先去洗個澡。”
浴室裏熱氣繚繞。
當溫水流過後背時,顧婉君終於忍不住"嘶"了一聲。她艱難地扭過頭,從鏡子裏後腰處被磨破了一大塊皮,又紅又腫。
這時,陸謹行正在廚房裏生著火,準備下麵條。
可他的眼神卻不時往浴室那頭看去,顯然心不在焉。
*
沒多久,顧婉君套了條白色睡裙就出來了。
水珠從她發梢滴落,順著雪白脖頸消失在領口裏,布料被水汽洇濕,隱隱透出少女柔美的曲線。
但陸謹行看到時,卻心頭一緊:“你受傷了。”
顧婉君扭頭一看,裙子後腰處已經洇濕了一點血跡:“就...擦破點皮,不礙事吧?”
陸謹行眉頭蹙起,“會感染。傷口需要消毒,你先去**躺著,我去拿藥。”
他平日裏磕磕碰碰多,一般的傷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藥也不常用,隻是備著。
隻是他沒想到,自己備著的藥,竟然第一個用在了她身上。
陸謹行心裏一陣懊惱,他應該早點拉住她。
*
等顧婉君走到床邊趴下時,她才意識到裙子必須掀起來才行。
想到這裏,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陸謹行拿著藥過來時,就看到她把臉埋在枕頭裏,被子堪堪遮住腰際,裙子撩開。
隻剩下一截又細又白的腰,露在外麵。
他眸色驟然一沉,呼吸有些亂了。
要命!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專注地看著傷口。
溫熱的指腹小心翼翼塗抹著藥膏。
藥膏觸及皮膚時,顧婉君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陸謹行立刻放輕動作:“忍一忍。”
沒一會,藥就塗好了。
“傷得不深,下次...第一時間告訴我。”
顧婉君輕哼一聲,點點頭。
等她轉過身時,陸謹行的目光還沒來得及收回。
四目相對,呼吸交錯。
【親上去!快親上去!】
【顧婉君你行不行啊?不行讓我來!】
顧婉君臉頰爆紅,陸謹行指尖上那股餘溫仿佛還停留在她腰部。
陸謹行皺了皺眉,目光從她泛紅的鎖骨一路往上爬,掠過她微張的唇,最後釘在她眼睛上。
“顧婉君。”他忽然叫她名字,聲音又低又啞。
“嗯?”
她茫然抬頭,男人倏然俯身,高挺的鼻梁幾乎蹭過她的臉頰。
顧婉君心跳如擂。
“閉眼。”
她睫毛撲簌著合上,隻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冰涼的藥膏被抹上她燙紅的耳垂。
“這裏也擦傷了。”陸謹行退開半步,手裏藥膏蓋子"哢嗒"合攏。
他神色如常,仿佛方才的曖昧從未存在。
“你先休息,一會飯做好了我叫你。”
看著陸謹行的背影,她心頭忽然湧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她還以為,他會親下來呢。
【靠!能不能給老子親上去啊!真的服了!】
【人都走了你又開始後悔,人還在的時候你怎麽不主動點?】
【顧婉君不行,但是我行,所以換我來吧!導演看到沒有!換我!】
她看著這些字幕,心裏有些別扭。
她好歹是個女人啊,這種事情哪有女人主動的?
*
睡了一會之後。
顧婉君還是決定爬起來先去百貨大樓逛街。
畢竟這可是他們第一次,約會。
為此,她還特地換上了之前剛買的碎花連衣裙,這裙子剪裁得體,麵料是棉混紡的,穿著也舒適。
此時,陸謹行正站在灶台前下麵條。
聽見動靜下意識回頭,卻在看清她的一瞬間被煙火氣嗆了一口。
“咳!”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她的腰看去。
卻又在觸及她腰部時硬生生別開視線,假裝去看窗外,指尖的筷子都腰捏變形了。
顧婉君唇角微翹,故意朝他走過去:“不好看?”
“還行。”他嗓音發幹,連吐字都帶了點不自然的僵硬。
她輕笑,微微湊近他身邊:“那我們什麽時候走呀?”
“把飯吃了就走。”
顧婉君看著灶台邊的兩碗素麵,麵容微僵。
陸謹行究竟為什麽隻會下麵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