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嬸護在顧婉君前麵,怒氣衝衝,“人家小顧都說了,這是軍區救濟糧!你們一個兩個的是耳朵聾了麽?”

楊慕蓮沒好氣道,“錢嬸,這時候可不是偏私的時候。”

徐蘭花搭腔,“是啊。我看錢嬸肯定是收了她不少好處了,要不然也不會為她說話。”

圍著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仿佛顧婉君和錢嬸跟有罪一樣。

顧婉君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錢嬸,示意自己沒事。

隨後,她上前一步,努力穩住聲音,“這些糧食不是我個人囤的,確實是給部隊戰士們準備的救助糧。”

“救濟糧?軍區基地這麽大的地方,用得著你救濟?”

徐蘭花臉上滿是貪婪,甚至周遭都有好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她。

顧婉君冷笑一聲,“大家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自己拿。這糧食就擺在這,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麵。”

“這些天戰士們連稀粥都喝不飽,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想辦法弄了點糧食來。過會這些糧食就要運到營地去了。大家要是不信,就盡管來拿,不過後麵要是問責起來,這事我可不會這麽算了。”

趙家老太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出來,“陸家媳婦啊,話是這麽說,但咱們街坊鄰居也都困難著呢。要不,你先分點給大家應應急?”

“對啊,你有錢給營地的人買,怎麽不先分一點給咱們鄰裏鄉親呢!”

“對對,我們又不要多,分一點就行!”

這片巷子裏顧婉君基本上都認了個眼熟。

知道他們家裏隻是吃個半飽,但糧食肯定是有的。

比起營地裏餓暈過去的戰士,自然是好得多了。

“這是救濟糧,給飯都吃不上的人準備的。大家手裏有糧的,難不成還要去搶人家這口救命糧?”

這話一出,原本鬧騰的眾人瞬間沉默了。

這年頭吃不飽是常事,可要是真餓死人了。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群中,錢明猶豫再三,站了出去。

他之前因為顧素素的事,厭惡了顧婉君許久。

可要是這糧食真如她所說,是捐給軍區的救命糧。

那這份糧食他有義務守護好。

他走到顧婉君身邊,低聲問了一句,“陸大哥呢?”

“他去巷子口等人來運糧食了。”

錢明點點頭,立馬往糧食前頭一站。

“這糧食不能拿。”

可眼下,隻有錢明一個人站了出來,自然是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徐蘭花恨恨地看著顧婉君等人,“我老太婆可管不了這麽多,反正餓死人也不關我的事。但我孫子現在吃不飽飯,要是救濟糧,也該有我們家一份。”

她伸手就往糧袋裏抓去。

隻是還沒碰到糧食,就被抓住了手腕。

“哎喲!哎喲!要殺人了!錢家小子,你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現在你竟然對我這個長輩動手?”

徐蘭花一把甩開錢明,食指快戳到他腦門上,“你要是再動我一根指頭,把我碰出個三長兩短,你看你們錢家賠不賠得起!”

錢明臉上一連黑線,絲毫沒想到這徐嬸這麽難纏。

錢明是錢嬸兒子。

錢嬸看到錢明被徐蘭花欺負,自然氣不過,正要上前理論,顧婉君連忙拉住她,“錢嬸,一會謹行他們就過來了。”

又立即對錢明搖了搖頭,低聲開口,“算了。”

徐蘭香抬起下巴,哼了一聲。

她早就料到了沒人敢跟她動手。

不然誰一動手,她就順勢栽個跟頭。

不賠她好幾斤米,她都不會起來。

徐蘭花就打開糧食袋,猛地往自己口袋裏抓糧食。

大家看徐蘭花抓起米往自己兜裏塞的樣子,也蠢蠢欲動。

其中,有些年紀大的老頭子老太太也學著徐蘭花的樣子,上前裝在自己兜裏。

他們都是餓著肚子過來的人,自然知道這糧食比什麽都重要。

現在進了他們的口袋,救的就是他們的命。

除去這些年紀大的,其餘人都站著沒動。

張德安扯了扯林曉梅的衣袖,附在她耳邊低語,“咱們要不走吧,這要是真是捐給軍區的,咱們就可就犯法了。”

林曉梅一咬牙,跟著張德安走人了。

......

這些老人像蝗蟲過境般抓著糧食往兜裏塞。

短短一會,幾大袋米瞬間空了一小截。

錢明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突然,院外傳來整齊有力的腳步聲。

“立定!”

隨著一聲令下,陸謹行帶著三名士兵大步走進院子。

聽到聲音,本來站在門口等著看熱鬧的人瞬間安靜了。

陸謹行看到這麽多人,眉頭蹙起,隨即立馬往院子裏走去。

“這是做什麽?”

陸謹行的聲音很冷。

現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老人們下意識往後退,有人偷偷把揣進兜裏的糧食往外掏。

徐蘭花又驚又疑,絲毫沒有想到,軍區竟然真的來人了。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這不是救濟糧嗎...我們家裏沒糧了,我就是想來分一點。”

陸謹行掃了眼被解開的糧袋,眼神冷冽,“分糧?這可是軍區的救濟糧。擅自取用軍糧,按戰時規定,可以當場擊斃。"

這話一出,幾個老人頓時嚇白了臉。

趙老太腿一軟,被旁邊的楊慕蓮扶住才沒摔倒。

顧婉君適時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謹行,他們都是被徐嬸忽悠來的。糧食也沒損失多少...”

她意有所指地看一眼徐蘭花鼓囊囊的口袋。

陸謹行會意,聲音放緩,“你們可以走,但得把糧食留下。”

“如果這糧食不主動交回來的,一會我會去搜身,該追究的也會正常追究。"

老人們聽到這話,瞬間鬆了一口氣。

立馬把自己口袋裏剛剛裝好的糧食放了回去。

眨眼間,院子裏隻剩下徐蘭花孤零零地站在糧袋前,咬牙切齒。

“徐嬸。”陸謹行向前一步,“您在這邊也住了這麽久了,難道不知道這邊的規矩嗎...”

徐蘭花本來想反駁,可看著陸謹行這不近人情的樣子。

哪裏像是能聽她胡攪蠻纏的人?

她向來識相。

腿一軟,手忙腳亂地把兜裏的米往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