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捅了,都在心髒部位,一刀斃命。”

林秋陽想了又想,實在覺得這事太過於離譜。

“徐懋、吳昌明都是老兵了,怎麽可能就被人直接殺了呢?”

陸謹行盯著她,“迷藥,又或者,他們是自願的。”

林秋陽聽著他的話,更加一頭霧水,“自願?”

“隻要他們被殺了,那麽針對賴博士的暗殺行動,就會停止,他們會以為自己得手了,我們暴露的風險也會更小。”

陸謹行盯著林秋陽的眼睛,眸色幽深。

而那其中的東西,林秋陽不敢深想。

難道真是她害死了他們?

不可能!

她之前做過這麽多次任務,從來沒有一次出過紕漏。

“謹行。”林秋陽的聲音帶著一絲忐忑,“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陸謹行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三個空****的鋪位。

屍體剛剛被蘭市部隊的人運走了。

這事要上報,等待上級指示。

一個營長、一個副營長,一個核心項目科研人員,在火車上公然遇害,而凶手不知所蹤。

這事牽扯太多......

眼看陸謹行愣住,沒有回應。

林秋陽拽住他的胳膊,試圖尋找一些支持。

而陸謹行隻是麵無表情地把她推開,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林政委,這事你有責任。”

林秋陽的心髒狠狠跳了一下。

莫名的,她從陸謹行眼裏,看到一絲想殺了她的衝動。

*

三天後,蘭州殯儀館。

徐懋、吳昌明、葉詳斌的遺體被火化了。

手續辦得很快。

事出突然,遺體難以運輸,所以他們就草草地被推進了焚燒爐裏。

沒有追悼會,沒有家屬悲痛欲絕的哭喊,甚至沒有一張正式的訃告。

三個曾經鮮活的人,最終隻剩下一捧灰,和一紙簡短的《烈士確認書》。

“因公殉職,予以追認。”

八個字,就寫完了一生。

陸謹行靠在牆邊,盯著手中唯一留下的照片。

徐懋穿著破舊棉衣,站在天安門前,皮膚黝黑,板著臉,神情凝重。

而吳昌明也沒好到哪裏去,麵容驚訝,還帶著惱怒。

甚至伸出手,試圖阻止攝影師給他拍照。

這趟北平之旅,給他們留下的,隻有這張偶然得來的照片。

還是遺照。

陸謹行心裏揪得難受。

心裏對林秋陽的厭惡更深一層。

如果他們接到人立馬就離開,如果林秋陽沒有以為是的跟裴濯搭話......

可偏偏,沒有如果。

*

另一邊。

軍區基地,軍屬院,陸家。

寧南星坐在陸家院子裏,幫忙摘著豆角。

他已經連著好幾天在陸家蹭飯了,每次都借口說商量陸愛舒和寧英濤的婚事。

一來二去,倒是跟回自己家一樣。

甚至已經熟練到,在院子裏看到有活,就撿過來做。

陸愛舒剛去拿托人繡好的嫁衣,回來看到寧南星在幫忙,倒是樂了,“寧爺爺,您又來了?”

寧南星輕咳一聲,老臉一紅,“是啊,你和小濤的婚事一天沒辦,老爺子我在那邊也坐不住。”

寧英濤站在一邊,臉色也有些尷尬。

他也沒想到,自己爺爺蹭飯能這麽厚臉皮,一連蹭了好幾天。

陸愛舒眨了眨眼,湊近寧南星,小聲道,“爺爺,我和小濤地婚事還有兩三天呢。就算你說自己專門來吃飯的,我也不會笑話您的。”

寧南星老爺子裝作耳背的樣子,炯炯有神地摘著豆角。

絲毫沒有被陸愛舒的話影響。

什麽婚事不婚事的,不得吃飽了再說嗎?

......

廚房裏,顧婉君準備做一頓醬香鹵豬蹄。

左邊那口炒鍋裏,顧婉君抓了兩小把冰糖丟進去,小火慢慢熬著。

糖漿從白轉黃,再漸漸泛起焦糖色的泡沫,一股甜暖的焦香立刻竄進鼻子。

她手腕一翻,將豬蹄"嘩啦"倒進鍋裏翻炒,滾燙的糖色瞬間裹住每一塊豬蹄,染出油亮紅潤的色澤。

蔥段、薑片、桂皮、八角、香葉、花椒在熱油裏爆出香氣,再淋一大勺黃豆醬,翻炒幾下,濃醇的醬香撲麵而來。

右邊那口鍋也沒閑著,換上蒸籠,鋪上浸濕的粗布。

發酵好的白麵團揉搓成長條,刀背沾水,利落地切成均勻的劑子,挨個碼進籠屜。

蒸籠一上汽,甜絲絲的麵香便彌漫開來,和隔壁鍋裏濃鬱的肉香混在一處,勾得人肚子裏饞蟲直鬧。

掀開鍋蓋,騰騰熱氣裏,紅褐油亮的豬蹄顫巍巍地浸在濃稠的湯汁中。

等飯菜端上做的時候,大家啃著豬蹄吃著白麵饅頭,滿足的眼睛都咪了起來。

本來寧南星還對自己的蹭飯行為感到有一絲不自在。

但是吃到嘴的時候,什麽尷尬、不好意思,統統煙消雲散了。

要是自己也在西北就好了,還能借著看小濤的名義,隔三岔五來這蹭個飯。

這丫頭手藝比飯店那些大師傅的廚藝還好呢。

一頓飯下來,大家都吃的心滿意足。

豬蹄吃的幹幹淨淨不說,就連顧婉君隨手做的白菜豆腐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飯後,寧英濤主動起身去洗碗。

陸愛舒也沒攔著他。

在她看來,男人就該做家務。

寧南星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看向顧婉君,笑道,“婉君丫頭,你這手藝,可比城裏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還強!今兒這豬蹄,肉質軟爛,入口即化,香,實在是香!”

陸愛舒促狹地接話,“寧爺爺,那你明天還來嗎?”

寧南星輕咳一聲,假裝思索了一瞬,“明天,看情況吧。”

顧婉君聞言抿嘴輕笑:“隻要您不嫌棄我們家粗茶淡飯,隨時來都行!”

寧南星眼睛一亮,立刻順杆子往上爬:“婉君丫頭,這可是你說的啊!那以後我可得常來,到時候可別嫌我吃得多!”

一旁的陸愛舒故意歎氣,搖頭道:“完了完了,寧爺爺怕是要紮根咱們家了。”

蘇明華也笑了,難得開了句玩笑話:“英濤爺爺,你要是真喜歡這,幹脆把退休關係從西北轉到咱們這兒算了。以後在這,有小濤陪著,還有咱們一家子,多熱鬧啊。”

寧南星還真認真想了想,現在北平軍區還有一攤子事呢。

他可撒不開手。

不過要是那邊的人培養起來了,那等他退休了再過來也不遲。

“北平那邊還有一擔子事呢。”

眾人都點點頭,知道寧南星這次過來,已經是推掉很多事了。

顧婉君端著一碗山楂茶走過來,遞給寧南星:“寧叔,喝點消消食,您要是喜歡,下次來我再給您做醬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