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陽咬牙,半天才吐出一個字,“行。”

陸謹行也不願再待在這裏,利落起身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後,他耐心地把首飾都從袋子盒子裏拆出來,這袋子提著實在顯眼,索性把東西貼身帶著。

……

一整夜,大家都沒睡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謹行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5點。

他起身,利落地換好了衣服,還是他們從甘嶺的那套打扮。

掀開窗簾一角,北平仍籠在灰蒙蒙的霧氣裏,路燈稀落亮著,街道上已經稀稀疏疏開始有人在街道上走動。

街角下,有兩個人影躲在樹後,抽著煙,邊說著話,邊不時朝著飯店門口瞟。

陸謹行眉頭皺起,看來這兩人很可能是衝著他們來的。

按照他們昨天晚上溝通好了的計劃,現在去跟賴博士等人溝通正好。

走出房間,立即敲開了林秋陽的房門。

不一會,林秋陽瞪著兩隻眼睛,打開了門,“現在去嗎?”

陸謹行點了點頭。

“行。”

這次,林秋陽沒有再拖拖拉拉。

昨天晚上她想了一晚上都沒睡著,歸根結底,陸謹行還不夠了解她。

如果他真是那種她稍稍勾勾手,他就貼過來的人,那她估計也不會喜歡上陸謹行。

現在看來,陸謹行確實是個適合結婚的對象。

她決定等回去了之後,慢慢解決掉顧婉君這個麻煩。

這樣,陸謹行以後要結婚,和她正好也般配。

想到這裏,林秋陽利落轉身,帶上證件,還有介紹信。

“走,我們去找賴博士。”

*

酒店五樓。

有幾個便衣守在不遠處。

見到陸謹行林秋陽兩人,倒也沒有主動上前,反而是主動點點頭。

陸謹行疑惑開口,“他們怎麽知道我們的身份?”

林秋陽頓了一下,“西北軍區把咱們的照片都事先拍了電報過去,已經事先通過氣了。”

原來是這樣。

林秋陽站在賴敏博士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謹行,許是現在有人在這守著,他的神色輕鬆了一些。

但目光還是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輕歎一口氣:“別太緊張,咱們這幾天不都好好的嗎?”

陸謹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幾天沒出事,他可不覺得是他們的功勞。

房門很快開了。

賴敏博士長著國字臉,戴著黑框眼鏡,神色嚴肅,單眼皮下的目光沉靜而莊嚴,雖然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但舉手投足看起來像四五十歲的老幹部。

他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兩人,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一言不發地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進來吧。”

林秋陽點頭示意,邁步走進去,陸謹行則落後一步。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桌上攤開的幾份文件和一杯已經沒多少熱氣的茶。

賴敏沒有寒暄,直接走到窗邊,拉上了半掩的窗簾。

“這幾天就麻煩你們了。”

陸謹行朝裏間看了下,這套房裏顯然隻有賴敏一個人。

林秋陽顯然也發現了,問道,“應該的,對了,賴先生,請問您的兩位助理在哪裏?”

“他們就在隔壁。咱們什麽時間出發?要不要現在先把人叫過來?”

“不著急,我們倆現在過來找您,也是想跟您提前聊一下之後咱們一起坐火車過去的事。”

賴敏點點頭,示意林他們說下去。

陸謹行接著林秋陽的話頭解釋,“這次任務是咱們四個人負責把您還有您的助理安全送到西北軍區。但是現在已經有人盯上了,保險起見,我們建議您跟著另外兩位還沒露麵的同事一塊行動,剩下兩位科研助理,就跟著我和林政委。“

賴敏的手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麵,“行,聽你們的。“

話音剛落,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陸謹行屏住呼吸,下意識往自己腰間上的配槍上摸,他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見到來人是兩個眼神清澈的年輕小夥子,手裏還拿著豆漿油條,他這才放下警惕。

這大概就是賴敏博士的助手吧。

得到賴博士示意,陸謹行把門打開,示意他們進來。

倒是那兩個人,見到這裏還有旁人,一副詫異的神情。

“這是我兩個弟子,一個叫葉詳斌,一個叫王豐慶,都是我在斯坦福任教期間招收的學生,都是中國人。“

兩個人看樣子年紀都不大,個子也一般高,葉詳斌長得白淨些,王豐慶則是眼睛小,身材敦實。

“這是來接我們過去的人,西北軍區的同誌。“

聽到林秋陽和陸謹行是西北軍區的人,兩人都好奇地打量起來。

“西北軍區,第三營營長,陸謹行。”

“西北軍區政委,林秋陽。”

葉詳斌把都將油條放在賴敏買麵前,驚訝道:“陸營長看著好年輕,竟然是營長!”

“還有這位姐姐,年紀輕輕,竟然都是政委了。”

賴敏輕咳一聲,葉詳斌這才回過神來,訕笑道,“不好意思哈,我就是太驚訝了。對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有什麽要準備的嗎?“

葉詳斌整個人臉上都寫著“激動“二字。

王豐慶則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著。

陸謹行點了點頭,“一會你們跟著我們走,賴敏博士跟我兩個同事走。大家打扮上最好相似,圍巾,帽子、眼鏡這些都得戴著。”

他們自然知道陸謹行此舉是為了安全考慮,所以也都連連點頭。

“感覺跟演電影似的。”

葉詳斌學生氣重,在一眾心思凝重的人身上,他倒是透出一股樂觀天真氣。

賴敏博士看起來一板一眼,兩個徒弟倒是都跟活寶似的。

雖然這林詳斌一直在這不停的說話,但賴敏麵上也沒有一絲不耐。

反而習以為常了。

看來他是真心喜歡這兩個弟子。

林秋陽被他逗樂了,“到時候要是真跟演電影一樣危險,你怕不怕?“

葉詳斌稚嫩的麵頰聽到這話,臉都漲紅了,“我不怕,本來學這個專業,就是來為國家做貢獻的。要是真死了,我也算死得其所。”

街道外傳來異響。

陸謹行眼神一凜,掀開窗簾一角。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停在樓下,剛剛他起床的時候,這車還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