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微勾。

現在他已經知道賴敏博士他們的動身時間,以及出行方式,隻要跟著林秋陽和陸謹行,那麽後麵的事就好辦多了。

裴銘打了個響指,“這姓陸的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把你們家舉報了的人?“

裴濯點點頭,目光湧現一抹恨意。

“我看著也不過是個愣頭青嘛,說話做事衝動,藏不住事。“

裴濯垂眸,強壓下對裴銘的那股鄙夷。

他一家子都被陸謹行害得這麽慘,裴銘又怎麽就憑這一麵判斷陸謹行就是個簡單的愣頭青?

依他看,裴銘除了張嘴能說會道以外,也沒有別的長處。

“姓陸的運氣好而已,對了,你安排的人手到位了嗎?後天得跟著他們一塊回去,路上動手要方便一點。“

裴銘看著裴濯那不信任的目光,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酒杯,“放心吧,這事安排好了。”

盯著他們,兩個人都綽綽有餘了。

裴濯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裴銘挑眉,“怎麽?不去找你的老情人敘敘舊?“

他著重地咬重了“老“字,言語間嘲諷意味明顯。

裴濯麵色平靜,“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什麽老情人,算不上。“

裴銘輕笑,“那這女人真夠蠢的,在你麵前什麽都抖得幹幹淨淨,真不知道這腦子是怎麽混到那個位置的。“

*

酒店樓梯間裏。

陸謹行走在前麵,步子飛快。

“你走這麽快幹什麽?”林秋陽跟在他後麵,麵色不愉。

剛剛她已經很給陸謹行麵子了,可她沒想到陸謹行竟然連一個好臉都沒給她。

等到了樓梯拐角處,他才一把拉住林秋陽。

陸謹行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見四周沒人,他才低聲開口,“除了你剛剛說的那些,你還跟他們說什麽了?”

林秋陽心頭一凜,“沒……沒說什麽,就是簡單聊兩句。”

陸謹行打量著林秋陽的臉色,“簡單聊兩句,你不是已經告訴他們我們什麽時候走了嗎?賴敏博士的行蹤你有沒有跟他們透露?”

林秋陽抬眼看他,眉頭緊皺,仍帶著幾分不耐和煩躁:“陸謹行,你冷靜點!你憑什麽斷定他們有問題?裴濯是軍區的人,他大哥也是幹部子弟,兩人身份擺在那兒,能有什麽問題?”

陸謹行聲音驟冷,“林政委,裴濯沒有你想的這麽簡單。而且既然是秘密任務,你應該知道保密工作有多重要。”

林秋陽臉色微變,可下一秒,她仍是固執地壓下那股不安的情緒,硬聲道:“就算有問題,那也是我的判斷出錯,我會負責!”

陸謹行眼神一沉,幾乎要被她這幅固執的做派氣笑。

可現在情況特殊,他不想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到工作。

他耐著性子跟林秋陽分析,“前麵,一樓,那個在擦桌子的服務生,剛剛一直盯了你很久了。”

林秋陽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可她隻看到幾名正在收拾餐具的服務生,看起來並無異常。

陸謹行壓低聲音,“剛才他們故意套你話,就是確定我們什麽時候離開北平。”

林秋陽呼吸一滯,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是說……他們會提前對賴博士下手?”

“不排除這個可能。”陸謹行低聲迅速道:“我們現在分頭行動,你去聯絡北平軍區的警衛連,讓他們立刻派人護送賴博士轉移。”

林秋陽皺了皺眉,她知道陸謹行說得有道理。

可現在讓她去跟領導解釋,連夜轉移賴博士他們,她又該怎麽說?

總不能說她自己跟別人說漏了嘴吧?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最近任務壓力太大,陸謹行才會這麽疑神疑鬼。

“行了,謹行,這事我自有判斷,你先回房間吧。”

陸謹行看著林秋陽,僅存的那點耐心也沒有了‘

但這事他自己做不了主。

現在他既不拿出實質性證據證明有人在暗中跟蹤他們,也沒有可上報。

隻能聽從林秋陽安排。

局麵實在被動。

他斜睨了林秋陽一眼,意思很明確,但此時此刻,他也不想再說多餘的話。

眼下他和林秋陽已經暴露了,如果林秋陽沒有腦殘到把徐懋和吳昌明住哪裏說出來的話,他們都還比較安全。

想了想,陸謹行反而冷靜下來了。

這事還有轉機。

*

第二天早上。

陸謹行起了一大早,端了兩份餛飩上來。

由於天色早,街上並沒有什麽人,酒店房間門口也是。

他默默把餛飩放在吳昌明、徐懋門口,敲了敲門,轉身走了。

為了不暴露,他還特地在好幾個房間門口假意停頓了一下。

據他觀察,現在盯著他和林秋陽的人不多,有兩個,剩下的,不知道是他沒察覺到,還是裴濯壓根沒安排多餘的人手。

夜晚六七點。

天色漸暗,路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

陸謹行房間靠街邊,窗外就是一顆白樺樹。

他把窗子打開,順著酒店門口的樹,利落地翻身下了樓。

天色暗,他動作快,壓根沒人能看清。

三人默契地出現在街邊的胡同口,互相隔著幾米遠。

但是都沒有率先說話,任誰看,都會覺得這三人是恰巧路過。

夜晚,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要去看夜裏城牆邊上的露天電影。

所以他們幾個人帶著圍巾朝著那邊走,倒也沒有什麽人懷疑。

趁著四下沒人,吳昌明壓低聲音開了口,“謹行,你今天遞來的那張條子,說的是真的?會不會是恰巧遇到的?”

“無論是不是恰巧遇到,現在林秋陽都把咱們的任務地點,還有轉移時間都暴露了。”

徐懋帶著帽子,圍著圍巾,隻露出一雙凝重的眼睛。

之前他大大小小參加過幾次任務,保密級別比這次更高。

所以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些藏匿在細節當中的危險。

“可現在賴博士也隻認林政委,到時候咱們跟著一塊過去,還不是都要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