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明表情恢複了嚴肅,板著臉,皺眉用心良苦地對江小虞說,“派誰去執行任務,執行什麽任務,都有組織上的統一安排,不是你頭腦一熱,說讓誰去就讓誰去,不讓誰去誰就不能去。”
江小虞瞪著眼睛,認真聽雷天明說話,一副很虛心受教的樣子。
“那到底您能幫我實現要求嗎?”
雷天明眼神猛然一愣,不知道為什麽,被江小虞這樣真誠盯著的時候,就很難拒絕她的要求。
她剛幫守備軍解決了糧食短缺的大問題,今年糧食產出不高,還要優先供應北邊秘密基地,各地的學校,廠區,他們軍區的糧食供應已經比上個月晚到了半個月,數量也少了將近一半。
整個大局麵都是如此,畢竟他還能靠海吃海,這也是上級先短著他們的原因之一。
但他們的士兵也僅僅是餓不死的程度,最近訓練量都減少了很多。
士兵們吃不飽,戰鬥力就要下降。
戰鬥力下降,還談什麽上場殺敵?
江小虞給了足夠守備師吃三個月的糧食,三個月過後,他們開墾的荒地上,也能長出飽滿噴香的大米,圓潤顆粒分明的花生,大豆。
是江小虞,給了他們一個緩衝自救的機會!
她現在隻想讓吳鵬宇執行危險任務,甚至都不算是違背原則的事,為什麽不可以呢?
“能!”
他痛快答應。
禁閉室。
吳鵬宇躺在一張破床板上,床板上隻有一張破席,房間裏沒有窗戶,隻有一個低矮的房門。
房間逼仄的也隻能放得下一個床板,床板旁邊,就是臉盆和尿桶。
他閉上眼睛,就是陸婉月在他懷裏柔弱哭泣的樣子。
她對他說,“鵬宇哥,別來找我了,我不想你被嫂子鬧得被人笑話……”
難過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胸口像是有個錘子,在一下一下的捶著疼,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咬著牙,用力做起來,看到屋裏陳舊逼仄的一切,他又想起了那個害他被關禁閉的始作俑者——
江小虞!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欺負婉月,如果不是她把芝麻點兒的小事兒鬧翻天,他又怎麽會成為整個軍區的笑柄?
他光明的前途,他可以建功立業的機會,都被江小虞給毀掉了!
他不甘心。
領導讓寫檢討,他拿出紙筆,趴在床板上寫下——
“我要上戰場!我要去前線!我要去參加斬首行動!”
他把寫好的紙遞出去,門口巡邏的衛兵幫他把信傳遞到外麵。
回信是晚上才到的,由衛兵轉達信件。信件裏還是那封他寫字的那張紙,隻是在文字的下麵,被批了兩行字——
“不予批準!”
“需要繼續做自我檢討,反省自己的錯誤!”
吳鵬宇看到信紙上的回複,眼眶瞪得更大,瞳孔都在跟著震顫,捏著信紙的指節用力,幾乎要把信紙給揉爛了。
他能有什麽錯誤?
他沒錯!
這一晚,他都沒有睡好,一直在寫申請參加任務的請願書。
寫了厚厚一遝,負責看守禁閉室的衛兵們都被折騰的麻木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終於上麵打電話來,要帶吳鵬宇去師長辦公室。
吳鵬宇臉上一掃陰鬱,欣喜地眼中放光。
一定是自己的誠信打動了師長!他可以上前線了!
雷天明辦公室裏。
江小虞坐在辦公桌前麵,桌子上擺著三菜一湯,大米飯,這是雷天明用自己的津貼,專門給江小虞做的小鍋菜。
現在團裏不缺糧食了,用江小虞給團裏提供的糧食,請江小虞吃一頓飯,雷天明已經覺得很虧待江小虞了。
但江小虞卻吃的津津有味。
一個守備師的師長請她吃飯,那得是什麽待遇?就算上一世她依靠顏值獲得了很多便利,可那都是曾經了。
並且她一直都對穿軍區和穿軍裝的人有特殊濾鏡,這也是為什麽當作為軍人的吳鵬宇,對原主做出不可原諒的事情的時候,她對吳鵬宇的恨意會呈幾何倍數增加。
“師長!”
吳鵬宇站在門口,敬禮,喊人。
“進來!”
雷天明麵對吳鵬宇,臉色冷肅威嚴,指著屋裏的一把小凳子,說,“坐吧!”
吳鵬宇卻沒有直接坐下來,他看到了坐在雷天明辦公桌旁邊的江小虞。
她怎麽來了?
甚至還能在雷師長的辦公桌前吃飯?
“江小虞?你怎麽在這裏?這是你來的地方嗎?”
他立刻上前,要把江小虞帶出去。
可他還剛動了腳步,就被雷天明給嗬斥住了,“你給我站住!”
上級命令吳鵬宇不得不遵從,停住腳步後,激動地說,“師長,是不是她跟你說什麽了?我和她正在走離婚程序,她記恨我,所以她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相信!”
雷天明像是被氣笑了,“吳鵬宇,你知道你自己像什麽嗎?一個患得患失的失敗者,一個長戚戚的小人!”
吳鵬宇瞪大眼睛,這樣負麵的評價對於他這樣驕傲的人來說,太嚴重了!
“不!師長!我並不是失敗者,我也不是小人!我是軍人!我想上戰場!我想參加任務!”
雷天明目光緊緊盯著他,“你怎麽迫切想參加任務,是真的想為人民服務,還是隻想立功受賞?”
吳鵬宇想都不想地說,“為人民服務!”
他聲音洪亮,胸膛因為他高昂的聲音而猛然起伏,聽起來格外有氣勢。
雷天明猛一拍桌子,“放屁!”
這一聲動靜比吳鵬宇的聲音更大,江小虞在辦公桌的另一頭吃飯,都被嚇得動作隨之一頓。
“你吃你的。”
雷天明意識到自己情緒太激動了,於是放緩聲音寬慰江小虞一聲。
轉頭又對吳鵬宇說,“你還有臉說你是為人民服務?怎麽當初你跟這個什麽陸醫助勾搭在一起的時候,你沒說為人民服務,怎麽你知道自己要升官兒的時候,你沒說上戰場,現在你成了臭老鼠屎了,就想著上戰場了?”
吳鵬宇嘴唇緊緊抿著,雖然不說話,但下巴倔強地揚起,下頜線緊繃在一起,整張臉都寫著不服氣三個字。
雷天明看他這個樣子就來氣,把一份資料扔到吳鵬宇身上,“這是飛蛾行動的資料,你不是想為人民服務嗎?斬首行動你是參加不了了,真的想要報國,一個小時後出發!”
吳鵬宇一時間有點不可置信,拿起飛蛾行動的資料看了一眼後,隨即皺眉。
所謂飛蛾行動,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要像飛蛾撲火一樣,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完成那個艱巨的任務。
他們要在廣闊無垠的大海裏,尋找一艘沉船,沒有具體位置,沒有具體坐標,還必須在半個月之內,找到那艘沉船。
他本想直接上戰場殺敵,卻讓他去找一艘破船?
啪的一聲,把資料扔在桌子上,他全身繃緊,“師長!我要扛槍打穿敵人的心髒,不想去找這艘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