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隔壁張嬸的男人,那個平時總愛躲在牆角抽旱煙的劉老三。
看到他猥瑣的動作,蘇棠心頭微緊。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開門聲。
她扭頭看去,就見男人高大的身形從黑暗中走出。
蘇棠眼睛微亮,壓低聲音道:“霍時,咱家好像進賊了。”
霍時似乎輕哼了聲,徑直越過她,朝院子去。
他一眼就發現,那隻原本準備明天拿去賣掉,湊醫藥費的羊,不見了。
霍時麵無表情,聲音不緊不漫:“你在這兒偷什麽?”
劉老三嚇得一哆嗦,懷裏的東西“嘩啦”掉出來,是用剩的半袋玉米麵,還有幾顆小紅薯。
他爬起來就想往外跑。
卻被霍時一個過肩摔,扔到了一邊。
劉老三疼得嗷嗷直叫。
“時小子饒命!是,是你張嬸讓我來的!她說蘇棠把霍家的錢藏起來了,準備拿著錢跟外村的男人跑路,讓我趕緊把錢和值錢的東西弄出來,別便宜了你這喪門星……”
他做賊心虛,還不等人逼問,他就像倒豆子一樣,把事情全交代了。
蘇棠從堂屋出來,聞言,心頭一沉。
隔壁的張嬸是村裏出了名的長舌婦,原主被詆毀名聲,三天兩頭就和張嬸吵架。
因此,兩人結了不少梁子。
蘇棠提著心,往霍時看了一眼。
他依舊漫不經心,眼中甚至帶了一絲笑。
可那笑,不達眼底。
讓人心頭發緊。
“你憑什麽汙蔑人!”
蘇棠直接揪的劉老三的衣領,幾個巴掌又狠狠扇了上去。
“哎呦哎呦!疼疼疼!”王老五抱頭鼠竄,一個勁把自己撇幹淨:“是那老虔婆說的,不管我的事啊!”
“叫你空口胡說!看我不扇死你!這種沒影兒的事也敢往外說,平白無故壞我名聲,安的什麽心!今天這事不說清楚,別想走出霍家的大門!”
蘇棠扇巴掌的手,又急又快,嬌嫩的手心,沒一會兒就泛起了紅意。
劉老三疼得滿地縮,嘴裏胡亂喊著:“我不知道啊!都是我家那老婆子說的!不關我的事啊……”
蘇棠冷冷一笑,搓了搓發麻的手心,換成膝蓋,對著對方小腿狠狠一頂。
嘴裏罵得更凶:“你個殺千刀的爛舌根!敢在背後嚼舌根,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眼見劉老三漲紅著臉,有氣進沒氣出的樣子。
一旁的霍時,這才不緊不慢地出聲製止。
“別打了。”
“手會痛。”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嬸舉著煤油燈,帶著幾個村民衝了過來,嘴裏嚷嚷著:“抓小偷啊!霍家的女人偷人,又偷東西要跑路了!”
蘇棠看著冒出來的張嬸,眨了眨眼。
忽然明白了張嬸打的算盤了。
張嬸怕是早就盯上了霍家這點家產,方才劉老三偷東西被發現,發出那麽大動靜,張嬸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張嬸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帶人抓贓,把髒水潑到她身上。以為這樣就能洗脫自己了?
幾個村民衝進來,就看見劉老三趴在地上,蘇棠白著臉,眼尾微紅。
蘇棠低下頭,垂著眼瞼,突然憋紅了眼,身子發顫,聲音帶著哭腔:“阿奕才剛走……”
她醞釀好情緒,開始了自己的表演,為求真實,她的聲音又澀又沉,
“你們怎麽能……怎麽能這麽詆毀他?”
“他在村裏行醫治病十幾年,誰家有個頭疼腦熱,三更半夜叫他,他從沒推辭過;山路難走,他背著藥箱翻山越嶺去采藥,摔過多少回、淋過多少雨,誰都數不清。”
說到這裏,蘇棠偏過頭,一滴淚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抬起頭,望向村民們,眼神裏又痛又憤:“多少人是被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多少貧困人家看病,他分文未取,就憑這些,他也不該被人這麽糟踐!”
霍時低頭,視線落在蘇棠泫然欲泣的臉上。
她站在那裏,眼眶紅得像浸了胭脂,淚珠在睫上打轉,欲落未落。
巴掌大的小臉泛著薄紅,鼻尖也紅透了,明明是哭態,卻美得讓人心頭發緊。
霍時眸色微暗,目光落處,似裹著難辨的深意。
有意思……
蘇棠什麽時候這麽維護過霍奕了?
劉老三在地上縮成了一團,見沒人主意,趁機連滾帶爬往門口挪。
隻是,還沒摸到門檻,就被霍時一腳踩住腳踝。
“先把偷了的東西拿出來。”霍時低聲,聲音裏淬著冰,“羊圈裏的羊呢?”
劉老三疼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大喊:“羊……羊被張碧花牽去村口王屠夫家宰了……”
被匆匆喊來的村民,聽了這麽半響,總算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有村民開口:“原來是張嬸和她男人偷霍家東西,被發現了,就誣陷蘇棠偷人,真是有病!”
“張嬸,你也太不厚道了,偷了東西,還詆毀霍醫生。霍醫生幫了我們多少,你不記恩,也不能恩將仇報啊!”
村民們的矛頭,紛紛指向一旁的張嬸。
尤其是看到一臉無辜、不幸又可憐的蘇棠時,指責的話,愈演愈烈。
張嬸傻眼了,她沒想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幹巴巴地反駁:“我都親眼看見了,蘇棠絕對偷人了!”
“親眼看見?”
蘇棠冷著臉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張嬸倒是說說,我偷了哪個男人?在哪偷的?是你家劉老三藏在我家灶房時看見的,還是你夜裏扒著我家後窗看見的?”
她往前一步,單薄的身影被風雪襯得愈發清瘦,眼神卻亮得驚人。
張嬸眼神閃爍了一下,大聲道:“是葉衛!你前幾天和葉衛拉拉扯扯,不止我看見了,村裏好多人都看見了。”
“你一個剛死男人的寡婦,要是耐不住了,找根棍子自己解決唄!竟然不知廉恥,去勾引男人!就你這種下賤貨色,不配在我們村裏待下去!”
張嬸越說,腰杆挺得越直。
對上蘇棠蒼白的臉色,她還得意的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