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你這次是咋了,怎麽積極成這個樣子?難不成又不怕分不到藥?”

陳幹事,也就是公社書記跟前的紅人,同時也是負責給各個大隊分配藥物的負責人,看著張根生,忍不住笑著打趣出聲的同時,掏出兩根煙,一根遞給張根生,一根含在嘴裏。

張根生自然跟陳幹事也算是老熟人了,也沒客氣,將自己手中的煙袋鍋子別到褲腰帶上後,接過陳幹事遞過來的煙含在嘴裏。

然後又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盒火柴,將火柴點燃先給陳幹事把煙點上,在火柴棍快要燒沒的時候,又將自己口中的煙點燃。

然後快速的把幾乎都要燃盡的火柴棍扔在地上。

張根生用力的吸了一口煙,然後從鼻孔裏將吸入口中的煙噴出去後才看向陳幹事道,“那幾次,每次我都趕在後麵,到手的藥少的可憐。

這次這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就想著趕緊過來,不然我們衛生所都快要開不下去了。”

陳幹事吸了一口煙,隨後笑著道,“這次你絕對放心,這次的藥啊,管夠。

別說是你今天過來了,就是明天過來,也是應有盡有的。”

聽陳幹事這麽說,張根生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無語。

畢竟之前他因為不夠積極,每次來了都分到一點點的藥。

結果這好不容易積極一次,然後人家藥還管夠。

張根生甚至有種老天爺在玩他的感覺。

不過隨後一想,隻要有藥,其實的都不重要。

如是想的張根生,瞬間心裏舒服多了。

然後趕緊招了招手讓沈甜甜和傅雲州過去,便將他們介紹給了陳幹事,“哦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村衛生所的沈醫生,這位是她的愛人傅雲州,他們都是下鄉的知青。

都是不錯的好青年,傅知青幹活賣力,一點都不像是知識分子。

而沈醫生的醫術,也是相當的不錯。

要不是藥品不到位影響了她的發揮,我想依著沈醫生的水平,怕是到縣醫院工作都不在話下。”

張根生誇完夫妻二人,然後又跟沈甜甜他們介紹陳幹事,“沈醫生,小傅啊,這位是陳幹事,書記跟前的大紅人。

陳幹事和你們一樣,都是高知分子,人還很是沒有架子。”

傅雲州隻是客氣的和陳幹事點了一下頭,沈甜甜卻是笑看著陳幹事道,“您好陳幹事,能認識您我們夫妻感到很榮幸。

以後要是我們有什麽不足之處,麻煩您能提出寶貴的意見。”

對上沈甜甜臉上得體真誠的笑容,陳幹事臉上的笑,都變得真誠了不少。

“不敢當,不敢當,沒準以後呀,我還有麻煩沈醫生的地方呢。”

原本這陳幹事也隻是隨口一說,可是卻不知,不久的將來,他還真的是求到了沈甜甜的身上。

而沈甜甜自然也是並沒有對陳幹事的隨口一說當回事兒。

一大卡車的藥品卸了整整有一個小時。

讓沈甜甜驚喜的是,這些藥品裏不止有頭疼腦熱和跌打損傷的藥,居然還有血壓計,注射器和輸液器械以及相關藥物。

嗯,可以說的上是除了手術相關的東西和一些儀器外,可以說的上是應有盡有了。

這雖然不是最完美的,但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一個大隊的衛生所,也不可能給她配備那些東西不是。

甚至公社的醫院,也沒有正規的手術室。

除了能做簡單的結紮手術外,其它的手術都做不了。

誰要是生了什麽重病,都是往縣城跑的。

等到三人帶著足夠用的藥品有說有笑的回到北山村,已經是下午的三點多了。

原本夫妻二人是想著去國營飯店吃頓飯的,可是因為張根生不舍得,不得已下,夫妻二人隻好買了幾個肉包子,隨便墊吧墊吧,打算晚上再吃。

可是夫妻二人覺得隨便的兩個肉包子,張根生卻是吃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甚至吃了一個,剩下的一個直接揣進了懷裏,說是拿回家給老伴兒吃。

哎,誰讓這家家戶戶的日子都不好過呢。

肉餡包子,可是他們家過年都舍不得吃的。

就算是他這個大隊長,家裏也是二合麵窩窩頭都不管飽的那種。

平日裏都是以稀飯為主,隻有在秋收的時候才會吃點幹的。

等到了冬天不出門的時候,一天更是最多隻吃兩頓飯。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是窩在被子裏,這樣省柴火還省糧食不是。

畢竟活動少了,人就不容易餓。

一回到村子,沈甜甜都顧不得回家,趕緊和傅雲州以及張根生一起將藥品全都卸到了衛生所。

然後將藥品都分門別類的一一的擺放在放藥品的櫃子上。

“有了這些藥,這下呀沈大夫,你就可以放開手腳的幹了。”

終於難得的揚眉吐氣了一次,張根生樂的嘴巴都快要合不上了。

“可不是,這次的藥還真多,夠咱們衛生所用一陣子的了。”

沈甜甜的心情自然也是不錯的,有了這些藥的掩護,必要的時候,她又可以從空間裏拿藥了。

“誰說不是呢。”

大隊長張根生說完,心情不錯的將剛剛陳幹事給的抽了半截沒舍得抽的煙從耳朵上拿下來再次點燃。

然後吞雲吐霧起來。

沈甜甜也沒有再說什麽,趕緊快速的整理著。

馬上就快立冬了,夜長日短,不到六七點天就要黑了。

她得在天黑之前,將這裏整理好,早點趕回家。

“對了沈醫生,我聽人說,王家村王勇子的媳婦兒難產,是你給伶弟做了剖腹產手術,所以才救下了她一命,是真的嗎?”

沈甜甜剛剛將東西擺放好,許久沒有說話的張根生突然看向沈甜甜問了一句讓沈甜甜心裏不由咯噔一下的話。

不過也隻是片刻,沈甜甜立刻笑著道,“是有這麽一回事兒大隊長。”

沈甜甜說著,然後坐在張根生的對麵,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大隊長,不瞞您說,我當時看到伶弟姐那樣,也是被嚇了一跳。

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給她做了剖腹產手術,結果沒想到還真成了。

我知道我這麽做有些太過冒險了,可是大隊長,做為一個醫者,我真的不能看到活生生的兩條生命死在我麵前。

那樣的話,我還做什麽醫生,您說是不是?”

沈甜甜說到這裏,自己都要被自己給感動了。

張根生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好,不過我很好奇,你做手術需要的工具是從哪裏來的?”

來了來了,他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