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小手裏那一小塊膠泥已經被揉搓成一隻可愛的小狗狗。

還不等他說話,就看到不遠處烏泱泱來了一群人。

雄赳赳氣昂昂走在最前麵的正是唯一沒有挖塘的丁老頭。

許勝利見這群人像是來者不善,趕緊將慕小小護在身後。

慕小小不慌不忙把剛捏好的小狗狗往周宏義手裏一塞嗖的一聲,跳進了最近的坑裏。

“小小。”

許勝利剛想追下去,就見慕小小蹲在那裏從小包包裏掏出青風劍一下一下挖坑裏的泥。

膠泥除了上麵有十公分左右的還算是軟和,底下的硬地跟石頭沒什麽區別,隻是還帶著粘性,要不是一下挖到底,根本沒法挖得起來。

“我說什麽來著,這塘就不能挖,咱們幾輩人了,難道就沒人想到挖塘嗎?老輩人不挖塘肯定就有不挖的道理。你們看看這挖的連地都種不了了吧。”

丁老頭掏出煙袋鍋子往裏塞了點煙絲點上抽了一口就蹲在最高的一個土堆上開始給村裏的人講。

“我聽我爺爺那輩就提過,咱這底下全是泥,至少得有十幾米沉,你想挖個兩米的塘沒幾個月根本挖不出來。”

“今我回去,我爸好像也提了一嘴,咱這地下頭全是泥啊,要是真能挖上兩米,做魚塘倒也不錯,可惜這泥想挖兩米深,那怕是得挖壞百來把鐵鍬。”

“那這地挖了來年不是啥都種不上了,那口糧不也沒指望了?”

跟在丁老頭後頭來的全是村裏的人,你一嘴我一嘴,說的十一戶人家的臉越發的黑。

許勝利心裏著急,時不時看一眼坑裏的慕小小,就見她拿著青風劍不急不慌地往泥裏頭紮。

就是每紮一下,她手裏的劍就長那麽幾寸。

“我說同誌,他們要是明年種不上莊稼,你們可管?”

丁老頭吧嗒了兩口煙袋鍋看著許勝利問道。

“當然管,退一萬步講萬一真挖不成塘,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慕小小不還有在下頭鋪防水布的法子,把上頭的土壤一換,種個糧食還是不成問題的。

“什麽辦法?不如現在就說說看。”

丁老頭磕嗒磕嗒煙袋煙鍋。

“要有辦法就趕緊講出來,這塘肯定是挖不成的。”

許勝利剛要開口,周宏義先一步開口。

“許阿姨,還是再等一等,我看小小應該快上來了。”

他看向坑底,慕小小正好收起青風劍,昂著抹了泥巴的小臉衝著他笑。

“發財了,這次咱們要發財了。”

丁老頭板著一張臉:“發財,小娃娃,這話可不能亂說,這一坑的膠泥,來年連地都種不了,發什麽財。”

“我沒亂說,這些泥可是寶貝。”

慕小小手裏捏著塊膠泥,明顯跟挖出來的那些顏色不太一樣。

之前挖出來的那些泥是紅色的,而慕小小拿著的那塊,卻是黃白色的。

他一眼就認出那泥應該就是可以燒製瓷器的泥。

丁老頭看了眼慕小小手裏的泥塊,歎了口氣搖搖頭。

“小朋友,泥巴什麽時候成了寶貝了?你小小年紀怎麽滿嘴胡話,該不是怕承擔責任,想出這麽個說法哄大家夥吧?”

慕小小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丁老頭幾眼。

這個老頭個頭一高,頭發花白,至少得有五十歲的年紀,一身衣裳從頭到腳打著數十個補丁,一看家裏條件就很困難。

再看老頭一臉苦相,眉間深深的三道皺紋形成一個川字,眉眼嘴角都往下耷拉。

這種人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無論遇到什麽事,都喜歡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老爺爺,那你又憑什麽說這些泥巴不是寶貝呢?”

“小娃子,我吃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我老頭子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聽過泥巴能變成寶貝的。”

丁老頭掏出煙葉又塞了一鍋煙吧嗒了兩口。

圍觀的村民全樂了。

“小娃子,你當我們大家夥都跟你似的,喜歡玩泥巴,還把個泥巴當寶,這些要是寶貝,那我們村可多了去了,我全賣給你,你要不要?”

“是啊,咱那河裏這泥不知道有多少,咱們村全村地底下都是這種泥,早些年我家蓋房子打地基,挖出來的泥比這看著還白淨呢。”

一群人都學著丁老頭,逗慕小小,這小娃子長得怪好看,板著小臉挺認真的模樣,叫人一看就想笑。

“那你們說這些泥賣多少錢?”

慕小小抹了下小臉問道。

這一問倒把說話的人給問住了,他說的泥可以河底下,那也不是他家的地,那應該算是公家的東西,他哪能說賣就賣。

“小娃子,你真買這泥?”

丁老頭捏了塊膠泥在手裏揉搓,生怕是自個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真買。”

慕小小看向許勝利,許勝利趕緊點點頭。

“對,小小說買,那肯定就買,你開個價。”

丁老頭看了眼自家的那片地,沉默片刻才道。

“我要賣也隻能賣我自家地裏的,你要是要,就給……一百塊錢!”

轟!

圍觀的人群全都炸了鍋。

一百塊錢,丁老頭是窮瘋了吧,這麽敢要!

一群人全都眼巴巴地盯著許勝利和慕小小,等著兩人的反應。

看這小娃娃白白淨淨的在家肯定挺受寵,再受寵,也不可能白白扔一百塊錢打水漂啊!

“一言為定!”

慕小小昂著小臉笑的如陽光般燦爛。

似是怕丁老頭反悔,還把大隊長給拉了過來。

“大伯,你給做個證,是這爺爺願意一百塊錢,讓我收他家地裏的泥巴的,當然我隻要這樣的泥巴。”

慕小小把紅色的膠泥和後麵摳出來的那塊黃白色的膠泥擺到桌上,讓周宏義過來寫個書麵的東西。

這個周宏義拿手,不到兩分鍾就把字據寫好了,還當著大家夥的麵念了一遍。

聽完全村的人都大張著嘴巴,眼看許勝利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還一臉笑盈盈地看著慕小小,一個個更是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丁老頭看著大拇指上的印泥,突然有一種吃了大虧的感覺。

可他更堅信自己的想法,泥巴怎麽可能是寶貝,心一橫在字據上按了手印。